“我看那個風水師跟你們任家有仇!”蘇荃冷冷地說。
九叔此時也走到了任發身邊,低聲問道:“老太爺在世的時候,是不是跟他有什麼矛盾?”
任發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回答:“這塊地原本是那位風水師的,先父知道這是塊好地,就用錢買下來了。”
“隻是花錢買的嗎?有沒有強迫呢?”九叔目光淩厲地盯著他。
“這個……”任發不敢對視,訕笑著低下頭。
“我看多半是你父親強買強賣!”九叔冷哼一聲,邁步走向墳地,“否則他怎麼會害你,在‘蜻蜓點水’的墓地上麵蓋滿了水泥。”
“那該怎麼做才是對的?”任發皺眉問。
“應當是雪落頭頂,這才叫蜻蜓點水!”九叔指著挖出來的水泥塊說道:“棺材頭部碰不到水,怎麼能叫蜻蜓點水?”
“他還算有點良心,讓你二十年後開棺遷葬,隻害你半輩子,沒害你一輩子;隻害你這一代,沒害你十八代!”
正說著,挖掘的人突然喊了一聲:“看到了!”
蘇荃順著聲音望去,隻見一塊木製棺材的一角已經露出土層。
眾人七手八腳搬來木架,將繩索係在棺材上,隨著喊號子的聲音,沉重的棺木緩緩被拉出土坑。
幾個人合力掀開棺蓋,露出了裡麵的情形。
“嗚——嗚——嗚——”
一陣裹挾著腐朽氣息的寒風席卷而來,遠處林間驚起成群烏鴉,撲棱棱地飛向天際,叫聲淒厲。
蘇荃與九叔互望一眼,緩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口棺木之上。
隻見棺中靜靜躺著一位身著古時官袍的老者,麵色漆黑如炭,仿佛曾被烈焰灼燒過一般。
已逝去數十年,屍身竟未有半點腐敗!
蘇荃用布巾裹住手指,輕輕按壓在老太爺的軀體上。
觸感堅硬冰冷,一股刺骨涼意順著指腹蔓延而上。
“果然如此……”他低聲喃語。
老太爺其實早已開始屍變,此刻身軀僵硬如鐵,待其自行跳出棺木之時,便會真正擁有銅筋鐵骨,哪怕刀斧加身也難傷分毫!
蘇荃看得出,九叔自然也心知肚明。
茅山一脈講究降妖除魔,畢生都在同邪祟打交道,對於僵屍這等異物更是再熟悉不過。
眼下這般模樣,若不及時處理,幾乎可以斷定會徹底化為僵屍。
九叔望著墓穴方向,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蜻蜓點水之穴,即便未能點中水脈,最多也不過是影響後代財運罷了,絕不至於養出僵屍來!
“任老爺,此屍有異,我建議就地焚化。”
“焚化?”任發眉毛一挑,“不可!先父平生最忌火光,我豈能做此大逆之舉!”
“任老爺。”九叔神色凝重:“若不焚化,恐生禍端!”
“無論如何都不行,你另想辦法吧。”任發言辭堅決,毫不讓步。
“這……唉!”
九叔無奈歎息一聲:“那就先將他移至我的義莊安置,待我尋得合適墓地,再重新安葬。
任老爺,您請先回吧。”
任發點頭,朝二人拱手作揖:“蘇先生,九叔,那我先行告退。”
眼見眾人紛紛離去,九叔低聲對蘇荃道:“師弟,你留下,帶文才秋生二人燃一個梅花香陣,看能否引出異象。”
“好。”蘇荃本就想留,沒想到九叔竟主動開口。
“唉……唯願一切無恙。”九叔輕歎,拂袖轉身,隨人群緩緩離去。
“蘇師叔!”
九叔剛走,文才和秋生便蹦跳過來。
蘇荃年紀雖輕,性情卻溫和,因此兩人在他麵前並不拘謹。
“入山拜山神,進墳敬亡靈,你們拿好香,附近每一座墳都去點幾支。”蘇荃將香分給他們,叮囑道。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蘇荃眼神微閃,幾步便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墓旁。
棺材被抬出後,原地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縷縷陰寒之氣從其中湧出,甚至周圍的草地上都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好濃的陰氣!”
蘇荃從隨身包裹裡取出幾張白紙和幾根竹篾。
自從係統升級之後,他本就迅速的紮紙人手法直接提升了兩倍,動作快得驚人。
不過幾十個呼吸的功夫,一個簡陋的紙人就已經成型。
這紙人的手中還握著一把用紙紮成的鐵鏟。
經過靈術加持,這把紙鏟竟比真正的鐵鏟還要堅硬鋒利。
而蘇荃沒有停下,很快又紮出了數十個紙人。
“下去挖!”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十個紙人毫不猶豫地跳入墓穴之中,揮動鐵鏟,一捧捧泥土被翻了出來。
陰氣越來越重,蘇荃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忽然,他神色一變,右手掐出法印,眼中金光一閃,已然開啟了陰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