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用白紙折疊而成、僅有黃豆大小的紙蠅被他彈出,粘在黑蛇身上,隨著它一同向鎮外遊去。
事情處理完畢後,人群也陸續散去。
九叔心事重重地返回任府,而蘇荃則借口回自己的殯儀鋪子,走到無人之處時,忽然縱身躍上屋頂,借著夜色掩護,直奔鎮外而去。
鎮外一處荒廢山莊內。
一位身穿黑袍的老道士臨溪靜坐,忽然神色一變,隻見一條黑蛇翻過門檻,順著他的手臂盤繞而上。
一隻白紙折成的小蒼蠅,則悄然落在滿地乾草之間。
老道士猛然睜眼,眼中怒意翻湧:“茅山派的人還沒走?竟毀我兩具煉屍!”
他緩緩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神情焦躁。
許久,老道士終於停下了腳步,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咬牙低聲自語:“哼,你們非要阻我,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謹慎地從懷中取出一隻玉匣,輕輕打開,裡麵縈繞著一道半透明的氣息,在月光的映照下宛如一條銀白的小蛇,在匣中緩緩遊動。
“把這陰煞之氣喂給它,便能助它更進一步,再加上我的協助……兩個茅山弟子罷了,就和整個任家鎮的百姓一起,成為僵屍的養料吧!”
通過之前觀察任老太爺的傷勢,老道士判斷鎮子裡不過隻是兩個小角色,卻不知那根本是蘇荃刻意放水,並不想讓僵屍被輕易消滅。
而他更沒察覺到的是,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暗中一雙眼睛的監視之下。
“叮鈴鈴——叮鈴鈴——”
清脆的銅鈴聲在夜風中飄蕩。
黑袍老道搖動手中的鈴鐺,感應著那若有若無的牽引之力,不久後便找到了那個被雜草遮掩的山洞。
“藏得倒是隱蔽。”
老道士冷笑一聲,大步走了進去。
片刻之後,蘇荃出現在洞口,眼神閃爍不定,最終沒有貿然進入,而是悄悄趴伏進了草叢中。
早在老道士還未靠近洞口時,他便已催動那隻白紙青蛙,將布置在僵屍周圍的所有隔陰符儘數收起,因此洞中不會留下任何人為痕跡。
不多時,洞口的草叢微微晃動。
老道士再次現身,背上背著任老太爺的屍體。
啪——
忽然間,他腳下踩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雖然穩住了身形,但背上的僵屍卻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發出沉悶的聲響。
哢嚓!
僵屍的下巴撞在一塊石頭上,嘴巴微張,一枚約有杏子大小的銅錢從喉間掉落出來,在地麵彈跳幾下,滾進了草叢深處。
“嗬——”
淡淡的屍氣從僵屍鼻孔中噴出,四周的青草迅速枯黃、腐爛。
遠處草叢中隱藏的蘇荃也不由眯起了眼睛。
隻是這一切,老道士毫無察覺。
此時的老道士正揉著膝蓋,嘴裡不乾不淨地朝著僵屍走去。
“媽的,今天怕不是犯太歲,連走路都絆跟頭!”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扶起僵屍,讓它靠在旁邊的樹乾上。
月光透過枝葉灑落在僵屍身上,僵屍的手指微微顫動,鼻翼不斷翕動,動作越來越明顯。
然而此刻的老道士正低頭凝視著手中的玉匣,仔細打量其中的陰煞氣息,對身邊的變化渾然未覺。
不知是不是巧合,當老道士仰頭之際,僵屍再度歸於沉寂,仿佛隻是一具風乾的屍體。
“寶貝啊寶貝,老夫今後修行的道路,可全靠你了!”
老道士凝視著玉匣中的陰煞,神情滿是不舍與憐惜。
但很快他便收斂心神,左手捏住僵屍的下顎,將玉匣裡的陰煞緩緩注入它喉中。
“咕嚕嚕——”
宛如滾水翻騰的聲音從僵屍喉嚨裡不斷傳出,一股股混雜著腥臭的屍氣自它鼻孔噴湧而出,連身後倚靠的大樹也迅速開始凋零枯萎。
狂暴而凶厲的氣息在它周身瘋狂攀升,方圓數裡之內的蟲蛇鼠蟻皆驚恐萬分,四散奔逃。
“哈哈哈,好!好!好!”
麵對這般景象,老道士不但沒有半點懼意,反而開懷大笑,連聲讚歎。
貼在僵屍額頭上的符咒乃趕屍門不傳之秘,就算它再強上兩分,也不可能掙脫束縛。
隻是老道士並不知曉,那道符咒早已被蘇荃暗中動過手腳。
“果然我沒猜錯!這頭僵屍潛力巨大,隻要不斷喂食足夠多的血肉和陰煞,將來必然能進化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或許,借助它的力量,我便能觸及那傳說中的長生之路!”
說到激動處,老道士麵色潮紅,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就在此刻。
“吼!!!”
僵屍猛然睜開雙眼,一聲如雷般的怒吼震徹夜空,連地麵的小石子都被震得輕輕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