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荃將一切收拾妥當,仔細處理掉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跡後,才謹慎地關上房門,用陰司之法驅散空氣中殘留的氣息,使此處看起來就像從未有人來過一般。
那縷幽綠色的殘魂在空中飄舞,最終在一棵老樹前停下。
蘇荃會意,從包袱中取出幾粒黃豆大小的紙人,輕輕擲在地上。
紙人迎風而漲,頃刻之間便恢複至常人大小。
隨著蘇荃一聲令下,幾個紙人爭先恐後地開始挖掘樹根下的泥土。
一層層泥土被翻起,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股腐臭氣息。
終於,在挖到大約兩米深時,一具被啃噬得慘不忍睹的屍首出現在眼前。
看著屍體表麵留下的齒痕,蘇荃神情越發冰冷:“不知又有多少無辜之人喪命你口……今晚歸來之時,就是你的死期!”
他右手握緊一張符紙,左手則握著一隻玉瓶。
不一會兒,隨著符紙燃燒,兩道透明虛影從屍身上飄出,落入玉瓶之中。
正是那鬼魂遺失的一魂一魄!
待紙人將土填回原位,並將地麵平整如初後,蘇荃再次確認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破綻,這才輕巧地躍出院牆,朝白事店方向疾行而去。
白事店後有一間小屋,是蘇荃平日用來堆放雜物的地方,由於前樓是兩層結構,這裡幾乎照不到陽光。
此刻,雜物房內——
打開的酒壇與玉瓶並置,幾縷透明虛影緩緩浮現,彼此交織,最終凝聚成一個完整的靈魂形態。
“感謝先生救我一命!”
那魂魄向著蘇荃深深一拜,言語中滿是感激之情。
它本以為自己難逃魂散的結局,沒想到竟還有重獲新生的機會。
“你既然是死於那厲鬼之手,那就把你所知道的有關它的信息全部告訴我。”蘇荃擺了擺手說道。
“那是位女鬼。”
鬼魂臉上帶著驚懼,努力回憶著:“她一直寄附在那個男人體內,每到夜晚,就會坐在鏡子前梳頭,從黑到亮,從未停歇。”
“女鬼?”蘇荃低聲重複了一句。
“沒錯!”鬼魂用力點頭:“我臨死前看得真切,他的身體裡浮現出一個女子的身影,而在那女子身邊,還有一個與那男子幾乎一模一樣的影子,隻是個頭很小,還不到女鬼膝蓋的高度。”
人的魂魄微弱,而鬼氣強盛。
若再拖延些時日,恐怕陳枝的靈魂,遲早會被那依附在他身上的女鬼完全吞噬!
一場酒席結束,天色已近黃昏。
醉醺醺的任老爺將眾人送出大門後,並未返回任家,而是轉身前往九叔的義莊。
既然已經得知陳枝入夜便會化作厲鬼,哪怕房門上貼有蘇荃留下的驅鬼符咒,任發也不敢輕易回去居住。
而蘇荃的白事鋪每日夜間都要送走亡靈,思來想去,也隻有九叔那裡最為穩妥。
戲班的人回到住處時,發現蘇荃正笑吟吟地站在門口,像是在等待什麼人。
“蘇先生!”負責管理戲班的老者上前躬身行禮:“您怎麼來了?”
這幾日與任老爺相處下來,老者清楚這位年輕人在任家鎮地位極高,連任老爺都對他言聽計從,這樣的人物自然是需要極力巴結的。
“我來找陳枝先生談點事情。”蘇荃答道。
“小荔枝……”老者回頭看了眼陳枝,麵露遲疑:“蘇先生,這個……”
他顯然誤會了什麼,畢竟小荔枝生得比姑娘還要俊俏,風評在外,難免讓人往彆處想。
“隻是尋常談話,問些事情罷了,掌事的不必多心。”蘇荃解釋道。
“爹。”這時,陳枝也開口了:“正好我也有些話想和蘇先生說說,您就先去休息吧。”
原來,那位統領整個戲班子的老人,正是陳枝的父親。
“這……也好。”老人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在遣散眾人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蘇先生,請進屋坐。”陳枝打開房門,對蘇荃說道。
雖然白天已經來過一趟,但蘇荃仍裝作初次登門的樣子,落座之後四下張望。
“先生準備好了嗎?”陳枝為他斟了一杯茶,坐在對麵,仿佛不經意地問道。
“早已安排妥當。”蘇荃凝視著他:“無論遇到什麼,都可以講出來。”
與此同時,鎮子裡。
“快些!都給我加快腳步,彆磨蹭!”
阿威高聲喊道,幾十名身著保安製服、手舉火把的漢子奔跑起來,迅速集結在戲班所住的宅院門前。
“阿威,你在做什麼……”
任老爺正陪著九叔在街上散步,看到眼前的陣仗,不由得皺眉開口。
“表姨夫,九叔。”阿威逐一打了招呼,隨後指向那座大宅說道:“蘇先生剛進去前交代我,讓我把保安隊集合起來,守住這宅子的大門。
等會兒隻要裡麵一有動靜,就立刻衝進去。”
“對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衣兜裡掏出一大疊符紙:“這是蘇先生給的驅邪符,讓每個人貼一張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