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中。
蘇荃依舊盤坐在大樹下,吐納天地間最純粹的陽氣。
他已經能隱約察覺到,胸腔之中似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流動。
但這股氣息極為微弱,隻有在清晨日出之時,天地靈氣最為純淨時,才能勉強感知得到。
即便如此,也讓他心生歡喜。
這意味著他已經達到了魂出青冥的巔峰境界,隱隱開始煉化體內的真炁。
接下來要邁入的,便是煉精化氣之境。
將體內精、氣、神三者合一,凝成一口先天真炁藏於胸中。
一旦成功,真炁日夜流轉不息,便能永駐青春。
哪怕將來年老體衰,甚至壽數已儘而亡,容貌也會定格在最強盛的二十歲模樣——這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卻不得的奇跡。
而真正踏入煉精化氣後,更是能做到真炁外放。
張口一吐,真炁便可化作飛劍,隔空取人性命。
所過之處,金石皆碎,溪流亦斷,對鬼祟陰物更具毀滅之力。
尋常僵屍冤魂,隻要被這口真炁擊中,立刻魂散魄消。
當最後一縷純陽之氣歸於無形,蘇荃晨練結束,緩緩睜開雙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兀響起。
清早的敲門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蘇荃仍舊閉目打坐,調整氣息,袖中滑落出一顆黃豆大小的紙人。
紙人落地後自行行走,每踏出一步便長大一分,走到門口時,已變成與常人等高的模樣。
“蘇先生!”賈富貴的聲音裡透著急切,“您在家嗎?”
門外,兩個仆從早已按吩咐遠遠候著。
賈富貴抬起手,剛想再次叩門,卻發現大門“吱呀”一聲自行開啟,門前站著的竟是個紙人。
雖說前幾日曾見過紙人泡茶的奇景,但如今再看到這般靈異之物,心裡仍不免發怵。
隻是此刻腹中翻湧的劇痛,讓他顧不上多想其他。
“賈老板。”蘇荃此時仍未睜眼,淡淡開口,“一大早就來喝茶?”
“哪還有心思喝茶啊。”
賈富貴滿臉苦相,姿態古怪地挪到蘇荃麵前:“蘇先生,您那請胎符的效果是不是太猛了些?”
“嗯?”
蘇荃猛然睜開雙眼。
他原本就因那張安胎符的事,打算今日去賈府走一趟,卻不料賈富貴竟自己找上門來了。
隻是當看見賈富貴那圓滾滾如同冬瓜般的腹部時,蘇荃也不禁愣了一下。
“賈老板,你這是……懷孕了?”
世間百態,無奇不有,男人也能懷胎。
但很快,蘇荃臉上的戲謔之色便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嚴肅。
他能察覺到,賈富貴身上縈繞著一股濃烈的陰邪氣息。
“賈老板,把衣服撩起來。”
見蘇荃神色凝重,賈富貴心中一緊,不敢耽擱,連忙解開衣襟,露出肚皮。
“嘶——”
當他親眼看到自己的肚子時,臉色驟變,嘴歪眼斜地倒吸一口冷氣,臉上滿是驚懼之色。
隻見那肚皮之上,布滿了無數漆黑的小手印!
這些手掌印皆為嬰兒大小,雖小卻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點點梅花。
“蘇……蘇先生,您可得救救我啊!”
終於,賈富貴再也強撐不住,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嘴唇不停顫抖。
蘇荃沉默不語,轉身走入屋內,片刻後手中拿著幾張符紙出來。
他將符紙輕輕貼在賈富貴的肚皮上。
嗤嗤嗤——
一陣黑煙騰起,伴隨著刺鼻的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