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穿著仆役衣裳的小廝迎了出來,先朝後方剛下車的蘇荃打量了一眼,隨即做出引路的手勢:“請進,老爺已經在客廳等候多時了。”
“蘇先生,這邊請。”陳管事對蘇荃低聲說了一句,便走在前頭引路。
一路上亭台錯落,回廊曲折蜿蜒。
朱門之內酒肉飄香,門外寒夜卻可能有人凍斃街頭。
如今世道,有些窮苦人家七八口擠在巴掌大的茅屋裡。
而陳府,蘇荃隨陳管家足足走了約莫五六分鐘,才抵達正式的客廳。
廳內燈火明亮,人影晃動。
大多都是身強體壯的護衛。
陳老爺倒是頭腦清楚,知道讓這些陽氣旺盛的壯漢陪在身邊。
可惜,這些人在對付尋常鬼魂時還有些作用,若碰上真正的厲鬼,卻也無能為力了。
“老爺。”
陳管事幾步跨入廳內,對著上首一位穿著壽星袍的老者說道:“任家鎮的蘇荃先生到了。”
“快請進!”
陳老爺精神一振,連忙招呼道:“趕緊奉茶。”
蘇荃剛一進門,陳老爺已親自站在門口迎接,笑著說道:“哎呀,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先生盼來了!”
“先生快請進,我這條老命可全靠蘇先生了!”
“陳老爺言重了。”蘇荃客套了一句,但沒有過多推辭,便順從邀請,在一張梨木椅上坐了下來。
“蘇先生吃過飯了嗎?”陳老爺客氣地問道。
“還沒有。”一旁的陳管事開口道:“這一路上都在趕路,哪有時間吃飯。”
“哎呀,真是怠慢了先生……快去通知廚房,趕緊準備酒菜!”
陳老爺禮數周全,這讓蘇荃對他也生出了一絲好感。
沒過多久,一桌豐盛的酒菜便被端了上來。
蘇荃也沒有推辭,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
雖說他如今的修為已可數年不食,但人生於世,講究的無非就是衣食住行。
即便不再需要進食,他也不會辜負眼前的美酒佳肴。
一旁的陳老爺笑著說道:“我們陳府發生的事,想必管事已經向您交代清楚了吧?”
“嗯,厲鬼抬轎,奪人性命。”
“那……冒昧問一句,不知蘇先生有多少把握?”陳老爺試探性地問道。
“十足。”蘇荃淡淡地回答。
其實他剛進門時,就已經察覺到這宅院中彌漫的陰寒之氣。
“啊?”陳老爺顯然沒料到蘇荃會如此自信,一時語塞。
坐在一旁的一位年輕女子冷笑道:“哼,十足?以前那些送命的江湖術士也都這麼說過,現在怕不是又來了個騙子。”
“住口!”
陳老爺臉色一沉,厲聲喝道:“給我回房反省去,這裡哪輪得到你亂說話!”
訓斥完後,他又急忙轉向蘇荃,賠笑道:“蘇先生,是我家教不嚴,才讓小女養成了這等驕縱性子,您千萬彆往心裡去……”
蘇荃可是任老爺親自舉薦的人。
而且前些日子,任家鎮傳出鬨僵屍的消息,聽說就是這位蘇先生出手解決的。
所以不管他是否真有本事,陳老爺都決定以高人之禮相待。
“爹……”女孩站起身,滿臉委屈:“我還不都是為了你著想,這幾天那些騙錢的家夥,一個個不要命地來,差點連你也遭了殃。”
“哼,我還沒死呢。”陳老爺瞪了她一眼:“還不快向蘇先生賠罪!”
女孩撅著嘴,滿臉不情願地對蘇荃低聲說了句道歉。
“蘇先生,您看……”
“沒事。”蘇荃擺了擺手,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