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門技藝又不像降妖除魔,斬了就完事。
趕屍是一門生意,那些屍身便是顧客。
若沒照顧好這些屍身,不好向出錢的雇主交代,畢竟這些都是他們的親人,可能是父親,也可能是祖父。
“正好義莊昨天剛寄存了一批屍身,師弟,跟我來。”九叔說完,便朝後院走去。
趕屍人若要外出,通常會把屍身寄存在義莊,彆的地方也不適合放這麼一群屍身,太不吉利。
而且這些屍身若交給不懂行的人看管,也容易出事。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後院。
文才與秋生正將一具具屍身擺放整齊,並收拾八卦台上的器具。
“師父,師叔。”
見到九叔與蘇荃進來,兩人立刻行禮。
九叔擺擺手:“彆收拾了,你們站到一邊好好看,多學點。”
“是。”兩人對視一眼,便退到一旁。
隨後,九叔開始示範如何讓屍身依次整齊跳躍,如何過水、越溝、跨障礙。
同時,他一邊講解操作要點,最後還展示了如何保養屍身。
蘇荃一直安靜地看著,等九叔演示完畢,便親自嘗試了一番。
竟是一次不差,雖略顯生疏,但多練幾次後便如一個熟練的趕屍匠般老練。
九叔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瞪了自己兩個徒弟一眼,斥責道:“哼,看看你們師叔,再看看你們!”“我也沒指望你們看一遍就會,可你們跟著我也有十年了吧?到現在還不會趕屍,真是不成器!”
被九叔訓斥,兩人低著頭不敢言語。
唯有文才小聲嘀咕:“廢話,不然他怎會是我們的師叔?”
“你說什麼?”九叔瞪了過去。
“沒什麼,沒什麼!”文才趕緊搖頭:“我是說,以後一定努力用功,絕不再給師父丟臉!”
“這話連鬼都不會信。”九叔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也就懶得再追究。
原本蘇荃打算當天晚上就離開,但因為酒樓的事,硬是拖到了三天之後。
畢竟任家鎮隻是個幾萬人的小鎮,酒樓人手本就不多,要做夠幾千人的飯菜,那些廚師日夜趕工,也足足用了兩天才全部備齊。
三天後的清晨。
任家鎮門口停著一輛馬車。
雖然可以用紙人抬著轎子趕路,比馬車更快,也更平穩。
但這次是要前往外地,一路上要經過不少城鎮村莊,人多眼雜,若是用紙人抬轎子,未免太過引人注目。
蘇荃站在馬車前,與前來送彆的鎮上百姓一一告彆。
實在是他在鎮上聲望太高,一聽說他要離開,幾乎全鎮的人都來了。
“師弟。”九叔站在人群最前頭,“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不好說。”蘇荃望了眼遠方的大路,輕聲說道:“短則幾個月,長則兩三年。”
九叔點頭:“你的白事店我會幫你照看,文才和秋生也會定期去打掃,不會讓它荒廢。”
“那就多謝師兄了。”蘇荃拱了拱手。
雖然現在的白事店早已沒了實際用處,但對蘇荃來說卻意義非凡。
那是他下茅山後真正擁有的第一份產業,記錄了這一年來的成長與變化。
又寒暄了半個時辰後,蘇荃才登上馬車,向鎮上眾人抱拳行禮,最後看向九叔:“師兄,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師弟,後會有期!”
“師叔,後會有期!”文才和秋生也連忙拱手作彆。
馬車奔馳而去,卷起一路塵煙,最終緩緩消失在遠方的官道儘頭。
九叔望著那條路許久,才轉過身,朝義莊走去:“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