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眾人用完早飯,一同走出道觀。
“蘇道長,你們這是要去哪啊?”
青青小聲問道。
“羊城。”
蘇荃簡短地回答。
“啊?”
青青一聽,小嘴一癟,有些失落:“那我們不是一條路。”
這時,一休和尚也背起包袱,向蘇荃行禮:“阿彌陀佛,感謝蘇道長的款待,貧僧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日後有緣再見。”
“大師慢走。”
蘇荃點頭示意。
老和尚為人謙和,說話有禮有節,蘇荃對他頗有好感。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蘇荃忽然輕笑一聲,低聲自語:“一休和尚,青青,四目……”
“看來,也許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麵了。”
離開道觀後,又走了兩三天,蘇荃便調整了作息。
因沿途已非荒野,而是陸續出現村莊與市鎮,因此他改為夜間趕屍。
趕屍道士通常選擇在夜間行動,而非白天,並非因為屍體無法承受陽光照射。
畢竟那並不是僵屍,趕屍術也不是什麼邪門歪道,自然不會畏懼白日的光線。
真正的原因是,這種行為在普通人眼中是極其不祥的。
尤其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趕屍匠幾乎是被禁止通行的。
一方麵是擔心附近居民沾染不潔之氣,另一方麵也怕屍體會嚇到膽小之人。
因此漸漸地,夜間趕屍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規矩。
兩人繼續趕路幾天後,遠方終於隱約出現了城市輪廓。
“那就是羊城了。”
常士傑停下腳步,借著微弱的月光凝望遠方,神情中透出幾分感慨。
這幾天夜裡趕路,隻有他們二人,途中幾次遭遇妖邪鬼怪。
但都被蘇荃輕而易舉地化解。
對那些尋常鬼魂來說,紙人就像是天降煞神,威不可擋。
如今終於到達羊城境內,常士傑竟有種劫後餘生,終於歸家的感慨。
“進了城,咱們也就該分道揚鑣了。”
蘇荃望著遠處的城池,輕聲道:“你去謀你的富貴,我去找我師兄,繼續趕屍上路。”
“這一路多虧道長照應。”
常士傑恭敬地拱了拱手。
這幾日的相處,讓他徹底明白了自己無緣玄門之道,也就斷了妄想。
如今反倒顯得豁達許多。
兩人簡短交談幾句後,便繼續向羊城前行。
那個年代,各大城市仍舊保留著城牆防禦。
羊城城門前,站著兩排身穿軍裝、背著步槍的守城士兵。
在簡單盤查後,守城兵就像打發瘟神一般,催促蘇荃快點進城。
他看著那幾具整齊行走的屍體,皺眉嘀咕道:“大半夜的,居然碰上趕屍人……真是晦氣。”
旁邊的同伴也露出厭棄神色。
進入城內,蘇荃一路上苦笑連連。
原本打算找家客棧投宿,沒想到客棧老板一見他身後的七具屍體,立刻變了臉色,說什麼也不肯收留。
畢竟要是讓屍體進了客棧,以後恐怕再也沒人敢來住了。
無奈之下,蘇荃隻能按照老板的指點,七拐八繞地找到了城中偏僻的義莊。
望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蘇荃歎了口氣,心中已暗暗決定,以後無論如何,都不再做這行了。
在義莊湊合了一夜後,第二天一早,蘇荃便在城中四處走動。
隻是臉上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