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悶哼一聲,捂著肚子退後幾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我不是你師兄!”
黑袍男子怒指周遊,語氣中滿是憤恨:“我早已不是太平山的人,彆再叫我師兄!”
“師兄。”
周遊歎息一聲,輕聲道:“師父說過,隻要你願意回去,過往之事一筆勾銷,咱們仍是同門。”
“呸!”
男子怒啐一口,冷冷道:“我沒有師父,也不屑與你為伍!”
他轉頭看了看蘇荃,本想再放幾句狠話,卻終究因為忌憚“茅山”二字而作罷。
“算你們走運,這次攀上了茅山的人,最好祈禱下回彆再撞到我手上!”
黑袍男子冷哼一聲,身形一閃,化作黑影躍出鬼樓。
一旁的蘇荃卻嗤笑了一聲。
他分明看出,對方是被自己嚇跑的。
連逃命都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此時,所有怨魂已被送入地府,蘇荃腦海中也響起係統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超度怨魂七十名,獲得七點遷點功德值。”
隨著魂魄消散,那些屍體也無力地倒在地上。
四目輕歎一聲,搖動鈴鐺,驅使屍群走出鬼樓。
本以為能洗個熱水澡,安心睡一覺,看來還得繼續忍著。
蘇荃雖有儲物空間,但裡麵大半是符紙與竹篾,其餘部分則塞滿了酒食與法器。
他走到周遊身邊,拱手道:“道友,就此彆過,來日再會。”
“亂世之中,道友珍重。”
周遊也回了一禮:“來日再會。”
蘇荃點頭,轉身離去。
剛才那一幕明顯是人家門中私事,他無意插手。
望著蘇荃與屍群漸行漸遠,周遊歎了口氣:“收拾東西,我們也走吧。”
……
夜風低吟,群屍跳躍。
四目騎著紙馬,與蘇荃並肩而行。
不久後,蘇荃悄然掃視後方,忽然喝道:“出來!”
前方引路的紙人停下腳步,屍群也隨之靜止。
四目亦轉頭望向後方。
隻見黑暗中,雜草隨風輕晃。
蘇荃已手握一道符咒:“再不出來,我就動手了。”
“道長!道長!”
一個身形矮小、腐爛不堪的屍精從草叢中爬出,雙手高舉,跪在蘇荃麵前:“道長饒命!饒命啊!”
“嗯?”
蘇荃翻身下馬,走到他麵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居然還保有神誌?”
通常而言,三魂七魄被困,便會喪失理智,隻剩本能驅使。
“道長……我也不清楚,我隻是個老精怪。”
它感受到蘇荃體內熾熱的真炁,嚇得渾身發抖:“我剛醒過來,發現自己與彆的鬼怪不同,仍保有生前的記憶和理智。”
蘇荃細細打量一番,忽然開口:“沒想到,你還有幾分慧根。”
人有慧根,鬼也有慧根。
鬼若具慧根,亦可修煉,雖遠比人艱難,但若有所成,便能成為鬼仙,在陰陽之間自在行走。
茅山雖藏有鬼仙修煉之法,但蘇荃本身非鬼,也無鬼類好友,自然未曾翻閱。
“你跟著我們做什麼?”
四目也走了過來,厲聲質問。
“道長……我隻是羨慕啊!”
老人精望著遠處那些額頭貼著符咒、整齊排列的屍體,哽咽道:“他們多好啊,死了還有人送他們歸鄉。
我呢?我想給自己找個歸宿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