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用刻意找借口,此刻天色已晚,以此為由打發眾人正好。
她還承諾接下來幾天會繼續設宴,等鎮上每個人都吃過才算結束。
眾人聞言也都很識趣,紛紛道幾句吉祥話,陸續離開了義莊。
後院。
幾名保安驚慌失措地衝出大門,卻一頭撞上了九叔。
九叔雖走外道,但身體早已非同常人。
幾人被撞得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他們看到九叔與蘇荃,卻露出欣喜之色:“九叔,蘇先生,井裡出事了!”
“嗯?”
蘇荃站在門口朝裡望去,隻見整個院子地麵上黑壓壓一片。
全是蜈蚣!
無數黑色蜈蚣爬滿了整個庭院,遠遠望去,到處是蠕動的黑影,令人頭皮發麻。
更有一群群蜈蚣從井口不斷湧出。
一名來不及撤離的保安,已經隻剩下一具骨架,成百上千的蜈蚣在他骨縫間進進出出。
蘇荃眉頭一皺,掐出一把火符,揮手擲向院中。
火符剛一接觸蜈蚣,立刻劇烈燃燒起來,像鞭炮炸響般劈啪作響,一縷縷焦臭混雜著腥臊的氣味撲鼻而來。
片刻之間,整個後院便陷入熊熊烈焰之中。
蘇荃又掏出一把風符貼在院牆外側,借風勢讓火焰向後蔓延,以免引燃整個義莊。
“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回頭看向一位保安隊員。
那隊員指向水井方向:“我們剛下井,還沒開始打撈……水底就不斷鑽出蜈蚣!”
“我們都嚇壞了,趕緊拽著繩子往上爬,小王落在最後,等他上來時身上已經爬滿蜈蚣,倒在地上翻滾慘叫了幾聲,就……不動了。”
這麼說來,女術士的遺體根本沒有被打撈上來。
蘇荃毫不猶豫,煞氣凝聚成暗紅色戰甲,徑直衝入火海之中。
火焰在他身前三寸之處自動熄滅,被煞氣隔絕在外。
然而就在他剛剛抵達井邊時,
轟!
一聲悶響,井口猛然zha裂,一道由無數蜈蚣組成的黑色噴湧從井底衝天而起。
其中夾雜著大量井水,庭院中燃燒的火焰被這股噴湧迅速澆滅。
“啊——”
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一個人影從蜈蚣噴泉中飛撲而出,帶著一股腐爛腥風直撲蘇荃。
蘇荃微微眯眼,向後退了一步,右手煞氣瞬間凝成一杆長槍,迎麵刺去。
同時,他藏在身後的左手輕輕一揮,幾十個紙人隨之飛出。
那人影伸出雙手,似要抓住長槍。
可剛一觸碰到煞氣,它便發出一聲淒厲哀嚎,慌忙後退。
蘇荃這才看清人影的真麵目。
正是那名女術士。
隻是此刻,她胸口仍留著那個大洞,臉上皮膚卻在短時間內完全潰爛,眼珠早已不見蹤影,密密麻麻的黑色蜈蚣在她眼眶中鑽進鑽出。
而在她腐爛的肌膚上,一道道黑色咒文若隱若現。
女術士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蘇荃所在方向,一股濃烈的怨恨氣息直衝天際。
“這是……七魄?”蘇荃盯著她,神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原以為自己已斬儘她的三魂七魄,沒想到事實並非如此。
女術士身上的咒文,顯然是早前就已畫下的,而那正是趕屍一脈用來煉屍的“煉屍咒”。
她的七魄早已被這咒文牢牢禁錮在軀殼之中,僅有三魂殘留在眉心,勉牆維持一絲神誌。
所以蘇荃先前以真炁洞穿其眉心,也隻是斬滅了她的三魂。
如今,她已成半鬼半屍的怪物!
當然,她能轉變得如此之快,不隻是煉屍咒的功勞,這些蜈蚣也起到了關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