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的話語落下,樹乾上湧現出密密麻麻的麵孔。
那些麵孔全都扭曲變形,淒厲的尖嘯幾乎要刺破天際,無數漆黑的枝條與根須在大殿中瘋狂舞動。
妖樹狂笑,枯屍逼近,包圍圈越收越緊,明顯是要將蘇荃逼入正殿之中。
天際之上,太陽中央的黑斑不斷擴大,如今已經吞噬了大半個日輪。
而殿外的那道符令也逐漸暗淡,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麵對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蘇荃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笑意。
潛伏在暗處的猛獸才最麻煩。
而如今這隻妖樹,已經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齜著獠牙想撲人。
再凶再猛,對一位全副武裝的獵人來說,也不過是獵物罷了!
五道高大的身影在蘇荃身後浮現。
他們身披血紅戰甲,手握大刀,刀光閃爍著赤色鋒芒,那一股凶煞之氣竟讓周圍枯屍的步伐都微微遲滯。
“全都斬了吧。”
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下達了殺伐之令。
——
諸葛家。
王慧端坐在客廳,正緩緩斟滿兩盞香茗:“康道長此番前來,是為家夫何事?”
坐在對麵的康道長身穿道袍,留著八字胡,接過茶盞時動作恭敬:“我記得孔平兄這些年來,一直在追查一具僵屍的下落?”
王慧眉頭微動:“道長的意思是……”
“那具銅甲屍,我找到了。”
康道長輕輕抬了抬纏著繃帶的右手:“隻是貧道法力淺薄,敵不過那屍物,特來請孔平兄出手相助。”
繃帶上殘留著些許血跡,隱約還有一絲糯米的氣息。
“屍毒?”王慧神色一凝,“情況嚴重嗎?”
“無妨。”
康道長擺擺手,神色略顯疲憊:“好在我還有幾分本事,雖鬥不過它,總算保住了性命。
隻是受了些皮外傷。”
說話間,他咳嗽幾聲,臉色略顯蒼白:“如今我已無力再戰,隻能求助孔平兄。”
“孔平剛出門了。”
王慧輕蹙眉頭:“鎮上一戶人家出了異狀,他兩個時辰前剛去查看。”
“異狀?”
康道長微微一愣,隨即笑道,“以孔平道兄的手段,些許邪祟應該不難處理。”
“嗯。”
王慧點頭應道,“你放心,等他回來,我會立刻轉告。”
“好。”
康道長起身抱拳,“那就麻煩夫人了。
這是那山穀的地圖,我已經大致標出僵屍藏身的方位。
我得儘快回去療傷,就不多打擾了。”
說罷,他放下一塊巴掌大小的布帛,便匆匆離去。
“銅甲屍……”
看著桌上那塊方布,上麵繪製著詳儘的地圖,王慧神情複雜,最終輕輕一歎,小心翼翼地將它疊好,收了起來。
庭院之外。
五位血煞將軍的威勢,遠非這些行動遲緩的乾屍所能抵擋。
儘管每一具屍體都彌漫著刺骨陰寒之氣,口中甚至鑽出細如發絲的黑色根須。
可這些根須才一接觸到那濃烈至極的血煞氣息,便立即化作黑霧,緩緩飄散。
刀鋒閃爍著暗紅光芒的巨刀每一次揮動,都會在地麵劃出一道寬達數十米的血痕。
凡是在這範圍內的乾屍,無一幸免,皆被攔腰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