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夕陽沉入西山,天幕漸染深青。
庭院中央,一幅巨大的八卦陣圖鐫刻於地麵,那是諸葛家幾人耗去整日心力所成。
月光灑落其上,陣圖泛起微弱的金輝;孔平一行人身著肅穆服飾,立於門前,似在等候某個時刻的到來。
蘇荃靜立一旁,而第一茅則被勒令遠避客廳,不得靠近半步。
眾人並未久候。
就在圓月升至中天之際,地上的八卦圖驟然自行旋轉起來。
起初緩慢,繼而加速,圖案輪廓逐漸模糊,最終竟凝聚成一道金色漩渦。
靈氣!
漩渦成型刹那,蘇荃立即察覺到了空氣中微妙的變化——
一縷縷稀薄卻純淨的靈氣自其中緩緩溢出。
片刻後,漩渦停止轉動,垂直懸於半空,化作一扇古意盎然的門戶,門麵遍布流轉金光的符文。
“嘎吱——”
一聲仿若老舊木門開啟的輕響傳來,門內緩步走出一人。
她身姿纖秀,麵容如玉,鼻梁挺直,雙目清澈有神。
烏黑長發整齊束於腦後,頭頂佩戴小巧玲瓏的道冠,身披淡粉長袍,胸前繡著一枚精致八卦紋樣。
白柔柔神色安寧,左手執袍角,右手並指如劍,向蘇荃與孔平等人依次微微欠身:
“諸葛內門弟子白柔柔,參見蘇真傳,拜見孔平師兄、王慧師姐。”
縱使心中有所不甘,王慧仍依禮回禮。
行禮畢,白柔柔的目光便落在蘇荃身上,眼中掠過一絲訝異與探究:
“早聽聞內門同輩提及,蘇真傳修為通玄,幾可比肩當年未出道時的紫霄大真人。”
“過獎了,豈敢與師尊並論。”蘇荃言語謙和。
白柔柔也不糾纏虛禮,直言道:“老祖已等候多日,特命我前來引路。
蘇真傳,內門已啟,請隨我來。”
此次開門並非為舉行祭典,而是專為迎接茅山正統傳人,因此孔平幾人僅止步門外行禮,不得同行入內。
直至那古老門扉再度變幻,還原為八卦圖樣,而後徐徐隱沒於地麵,守在庭院邊緣的幾人才終於鬆下一口氣。
“呼……”
王慧苦笑搖頭:“總算走了。”
“確實。”孔平亦露出疲憊之色,“這幾日陪著這位蘇真傳,精神一直緊繃,全靠強行克製才沒失態。”
“緊張?”
諸葛花湊近問道,一臉不解:“我覺得蘇真傳挺和氣啊,笑起來還很好看,說話也溫和,有什麼好怕的?”
“你不懂。”王慧瞥她一眼,“蘇真傳將一身力量儘數收斂,你們察覺不到也就罷了,可我和你父親終究有些根基,自然感覺得到那平靜外表下蘊藏的驚濤駭浪。”
的確,在王慧與孔平眼中,蘇荃就如同一座潛伏在家中的活火山——
它不聲不響,卻隨時可能爆發。
而且這個人還跟你同桌吃飯,朝夕相處……
換誰誰能安心?
一直躲在客廳未曾露麵的第一茅,此刻也悄悄吐出一口濁氣。
但很快,他眼神一轉,眸中閃過狡黠光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隱隱浮現出激動與期待之色。
……
仿佛穿越了一層無形屏障。
一步跨過門扉,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微風拂過,裹挾著淡淡的花香,蘇荃輕輕一吸,便察覺到空氣中流淌的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