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之中,晚風被撕扯成尖銳呼嘯,在耳畔不斷刮擦,仿佛利刃迎麵撲來。
可還未觸及身體,便被蘇荃身前一層淡淡光暈儘數擋下。
腳下那由真炁凝聚而成的氣劍縱橫穿梭,如影隨形,始終護衛在周身左右。
這並非尋常手段,而是殺伐淩厲的“氣劍亂舞”。
鎮中街道上,僵屍密布,而蘇荃所過之處,氣劍如鍘刀般橫掃,刹那間無數頭顱騰空而起,屍身轟然倒地,殘軀在空中燃起幽藍火焰,轉眼化為飛灰。
隻因那氣劍之中蘊有一絲先天純陽之力。
此前在孔平家中,他尚且壓製力道,僅以普通氣勁示警,隻為留下完整屍身,讓他親眼見識自己惹下的禍端!
腦海中,係統提示聲接連不斷。
他穿越整個小鎮不過短短數息,卻已收獲數萬功德!
尋常新生僵屍僅值百點功德,但此處僵屍血脈駁雜,不畏鎮屍符籙,每一隻皆可得三百功德。
然而蘇荃心中並無半分喜悅。
這些都是曾經活生生的人啊!
一旦斬滅,魂魄俱散,再無輪回之機。
儘管不斷告訴自己這是除魔衛道,可心頭那股沉甸甸的壓抑,卻始終無法驅散。
他宛如流星劃破夜空,在這群喪失神智的鎮民之間穿行,未激起一絲波瀾。
它們依舊循著本能,蜂擁朝著鎮中唯一散發活人氣息的方向湧去——
正是孔平家那座大宅。
隻是對它們而言,門前那兩尊血煞將軍如同鐵鑄門神,根本無法逾越!
廳堂之內,白柔柔原本緊握玉劍,見外頭僵屍逼近尚有些緊張,可轉瞬便轉為苦笑。
因為她發現,自己根本無需出手。
那兩位血煞將軍巨刀翻飛,每一記揮砍都迸發出赤紅刀芒,將四周照得通明。
刀氣過處,無論何種僵屍,皆被齊刷刷斬為兩截!
體內那些混亂邪祟之氣,一經煞氣衝擊,瞬間潰散無形;殘留屍體迅速發黑腐爛,不出數十息,便隻剩下一具具漆黑枯骨。
兩尊紙人毫無疲態,刀勢連綿不絕。
結果非但沒讓僵屍近身,反而以他們為中心,硬生生清出一片空曠之地!
而廳內還有一尊未曾出戰的血煞將軍靜立原地。
望著這三尊近乎無敵的存在,白柔柔收起玉劍,自嘲一笑:“早先老祖宗說,讓我跟著蘇師兄,主要是開開眼界,路上彆拖他後腿就行。”
“當時我還心有不服,如今才明白,那是老祖宗給我留了麵子。”
的確,此刻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連蘇荃操控的傀儡都遠遠不及。
當初諸葛青風的說法,已是極為含蓄了。
張之維同樣滿臉無奈,仰頭望著清冷月色,心中暗歎:
“師尊啊……不是徒兒不爭氣,實在是這位茅山真傳,太過驚人了!”
……
幽深林間,五名披著黑鬥篷、手持火把的身影騎馬飛馳。
忽然,為首的那人猛地拉緊韁繩。
駿馬昂首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幾乎直立而起,隨後重重踏落。
“師父!”
身後四人亦紛紛勒馬停步。
被喚作師父者緩緩掀開頭頂兜帽,露出一顆油亮光頭。
此人年約五六十,雙眉斑白,眼角刻著細密皺紋,目光如炬,穿透夜色。
他麵目粗獷,滿臉橫肉,看似凶狠猙獰,可那雙眼睛深處卻時常流露出一絲悲憫之色。
背上斜掛著一柄古劍,劍鞘斑駁,隱約透出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