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側目看了她一眼:“那孩子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上次回茅山,紫霄那個老家夥親自出手遮掩天機,現在我也看不透他了。”
“等等吧,”老人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將來,你會見到他的。”
“怎麼?”少女微微側頭。
“沒什麼。”老人收回視線,輕輕一歎。
“嗯。”少女輕輕應了一句,便安靜下來,再未開口。
夜風拂過,撩起她肩頭幾縷發絲,在月色下泛著微光,如露似霜。
……
今夜的福康縣,注定難有寧日。
不隻是蘇荃來了,不少正道中人也做出了相同的抉擇。
邪修與妖物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於是,在夜幕掩映之下,一場無聲的廝殺悄然展開。
可雙方戰力之懸殊,幾乎不成對等。
而這差距的根源,竟隻係於一人之身!
邪道中人雖多走旁門左道,且常以秘法淬煉肉身,搏殺之際,往往比同境外道更強一籌。
可再堅固的軀體,麵對那一道真炁凝成的飛劍,也不過如薄紙般脆弱,不堪一擊。
月下,那道身著中山裝的身影筆直而立,成了所有邪祟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許多人甚至未能看清他如何出手,隻覺眼前人影一閃,頭顱已離肩而去。
數十柄飛劍環繞周身,蘇荃足尖輕點,手結法印,月華灑落,恍若天外之人。
這些時日,他所斬儘皆是屍傀邪祟,雖能察覺自身修為漸進,卻始終難以確切衡量。
如今一戰,方才明了——縱不修丹鼎之道,未得神通之力,凡入此境者,不過一劍之敵!
這場突如其來的激鬥,很快落下帷幕。
殘存的邪修與妖魔早已膽寒,倉皇逃出縣城。
蘇荃與諸位正道之人並未追擊。
暗處,數道身影遙遙拱手致意。
蘇荃亦一一還禮,神色平靜。
回到客棧房間,胡柒月仍斜倚床榻,低聲說道:“這潭水被你徹底攪亂了,誰也彆想躲在暗處行事,如今人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大敵當前,豈容他們藏頭露尾?眼下各家底細,無論是哪門哪派,什麼來曆的妖物,全都無所遁形。
今晚之後,各仙門弟子必會將城中眾人根底儘數傳回山門。”
“若有誰敢再生事端,等待他們的,將是四五家仙門聯手清算。”蘇荃順手合上窗扇,“準確說,還有四家。”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胡柒月撐起身子,瞥了他一眼,“巧了,其餘四家的家主都想見你一麵,宴席已經備好,隨我去吧。”
……
那是一座寬敞院落。
雖不及薑府奢華,卻也格局規整,氣派可觀。
這宅子並非強占,而是用銀錢購得。
關外五仙家與人間往來密切,常依附於某戶人家,作為供奉的保家仙存在。
這類精怪向來行事有度,可稱善類,積蓄自然豐足。
此刻,圓桌四周已坐著五位老者,三男二女。
胡柒月率先走入,恭敬行禮:“胡家胡柒月,拜見黃婆婆、白婆婆、常老太爺、柳老太爺。”最後一位,則是她的父親——那條曾被蘇荃救下的老白狐,胡百。
眾人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胡柒月,落在身後的蘇荃身上。
穿青袍的柳老太爺率先開口:“這位想必就是茅山真傳蘇先生了?今日得見,果然氣度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