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那老頭表麵病懨懨的,可我同為練武之人,看得出他步穩氣沉,恐怕藏著不弱的功夫。”
“哈哈哈!”道士撫須大笑,“唐龍,你放一百個心!
我‘趕屍王’這稱號可不是吹出來的。
任他武功再高,也擋不住我這一群屍奴圍攻,包你順利得手。”
“好,我就信你這一回。”唐龍冷冷掃了他一眼,拉上麵罩,幾個起落便躍至薑宅牆邊,輕巧翻入院中。
“嗤——趕屍王?”
黑暗中,一道譏誚的輕笑聲悄然響起。
那是藏身暗處的一名趕屍派弟子發出的冷笑。
不止他一人,四周潛伏的眾多玄門修士臉上皆浮現出不屑與嘲意。
倘若唐龍和那位“趕屍王”知道此刻暗中有近百人窺視,怕是羞都要羞死。
這些人,全是近日聚集在縣城裡的玄門之士。
說起來,這位“趕屍王”也著實可憐。
他在散修裡都算墊底那一類,多半是偶然得了些粗淺法訣,略通皮毛便敢行走江湖,靠些唬人的手段混口飯吃,恐怕連真正的修真界門檻都沒摸到。
這次來福康縣,純屬路過,恰好結識唐龍,兩人各懷心思,一拍即合,打算趁夜劫財。
至於即將降臨的飛僵之禍,他壓根毫不知情。
“蘇師兄。”張之維壓低聲音問道,“不過是個底層道士帶幾具僵屍鬨事,怎麼引來這麼多人埋伏?”
的確,此事看似尋常,卻引來數百玄門修士暗中潛伏,實在蹊蹺。
蘇荃眸光微斂,淡淡道:
“他們盯的,從來不是那個道士,也不是唐龍……真正讓他們聚在這裡的,是我們。”
蘇荃隨口應了一聲。
“看我們?”年幼的王清恒撓了撓頭,滿臉不解,“咱們有啥好看的?”
“不過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一直蜷在蘇荃懷裡的胡柒月忽然輕聲開口。
“啊?”王清恒猛地睜大眼睛,一臉震驚。
畢竟年紀小,雖說在宗門裡也翻過幾本古籍,可親眼見一隻狐狸說話,還是狠狠衝擊了他的認知。
周圍幾位真傳也略顯愕然。
“這是我道侶,名叫胡柒月,諸位也看到了,出身狐族。”蘇荃此時語氣坦然,並不避諱。
王書清等人彼此交換一個眼神。
茅山傳承自上清靈寶道尊一脈。
這位祖師講究的是來者不拒——隻要你心性純良、資質出眾,哪怕不是人類,也能入門修行,從無門戶之見。
正因如此,茅山對妖族的態度遠比其他道統開明得多。
曆來便有不少茅山弟子與妖族結為道侶的先例。
傳聞聽過不少,可真正當麵遇上一位妖族真傳,還是讓人意外。
不過如今世道不同往昔。
人族與妖族已千年未起戰端,彼此關係早已緩和許多,幾位真傳略作遲疑,便拱手行禮:“原來是胡道友。”
胡柒月眼波微動,豎瞳中掠過一絲歡喜與暖意。
但她語調依舊平靜:“眼下福康縣城群修彙聚,其中有些散修雖非邪道,卻也算不得正派。”
“前幾日,蘇……我夫君與幾位師兄將城內清理了一番,斬殺諸多妖魔邪祟,震懾宵小,這幾日才得以安寧。”
“如今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趕屍道士,用僵屍驚擾薑家,那些人心懷觀望,想看看幾位真傳會如何處置此人,借此摸清我們的底線。”
“畢竟,黃金萬兩對那些散修而言,誘惑不小。
隻要我們不出手,他們便會趁機而動,那趕屍道士、唐龍,還有薑老爺,都難逃一死。”
“若真放任不管,不止是薑家,今夜全城那些作惡多端的豪富之家,恐怕都要遭殃,家產也會被哄搶一空。”
張之維聽罷,恍然點頭。
田軒文笑了笑,問道:“那管不管?”
“何必理會?”王書清冷笑,“薑家這些日子我們也查得差不多了,草菅人命、欺壓百姓,早該清算。
這種人家倒了,百姓才能鬆口氣;城裡那些橫行霸道的財主若都覆滅,黎民的日子也好過些。”
田軒文本性偏善,聽了眉頭微蹙,思忖片刻,終究還是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