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碰了一鼻子灰,悻悻退開,耷拉著腦袋站到一旁,規規矩矩警戒起來。
他聽師父講過,茅山乃千年道統,祖師中有位列天庭神職的,更有證得天仙大道、執掌星辰、號令一方的星君。
星君啊——那可是堪比古時諸侯的大人物!
如此門派,寶物定然堆積如山。
他剛才靠過去,表麵是討好,實則是想探些底細,謀些好處。
可現在看來,這對師兄弟都不是好相與的角色。
“嗯?”
胡柒月猛然抬眼,目光如箭射向薑府方向,四肢微繃,似獸警覺。
一股濃烈至極的屍煞之氣衝天而起,伴隨著數道散修淒厲的慘叫!
原來,自蘇荃等人追擊飛僵後,剩餘的散修也明白,那等存在根本不是他們能插手的,能沾點陽氣功德已是運氣。
於是紛紛打起了薑家黃金的主意。
幾十人蜂擁衝向薑府大院,當時胡柒月並未阻攔。
畢竟關外五族雖修行資源匱乏,但俗世金銀從不缺斤短兩。
“飛僵……在薑家?”她低聲喃語,指尖已捏住紙人,準備放出去查探。
就在此刻,一道流光撕裂夜空,宛若流星墜地,直直沒入薑府深處。
張之維原本緊繃著神經,見狀立刻放鬆下來:“蘇師兄終於回來了!”
薑家大院早已淪為一片屍山血海。
那頭飛僵或許是因分身所限,又或是怒極攻心,不再施展隔空攝血的手段,而是直接撲入人群,利爪翻飛,憑借驚人的速度與蠻力肆意屠戮。
這些外道修行者肉身本就脆弱,哪經得起這般摧殘?轉瞬之間,斷肢殘軀遍布庭院,腥臭的血液混著內臟碎塊灑滿地麵。
飛僵佇立院中,頭顱低垂,四周的鮮血如溪流般彙聚,源源不斷湧向它的雙足。
“定。”
一聲冷喝自空中傳來,言出即法現。
刹那間,滿地血泊仿佛凍結,連空中飛濺的血珠也停滯不動,甚至有倒卷回流之勢。
“吼——!”
仇敵相見,怒火中燒。
飛僵猛然抬頭,正對上淩空而立的蘇荃。
它咆哮著騰身躍起,利爪直取對方咽喉。
可蘇荃隻是靜靜凝視,神色漠然。
身後兩尊雷霆將軍驟然閃現,刀光如電,迎麵劈下。
飛僵本體尚且難以抗衡雷霆將軍,何況這具分身?縱然比此前諸分身強橫許多,卻仍難敵雙將夾擊,幾番交手後便節節敗退。
最終在一聲充滿怨恨的嘶吼中,身軀焦裂,墜落於地,化作一堆碎炭。
至此,福康縣城重歸寂靜。
蘇荃徐徐落地,望著滿目瘡痍的殘骸,輕輕一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若非貪念驅使,這些人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雖未被咬噬,但屍毒早已滲入體內。
此毒封七魄、錮魂靈,震散三魂,使得死者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輪回。
諷刺的是,那些曾令他們拚死爭奪的金條,此刻靜靜散落在血汙之中,無人問津。
唐龍與薑老爺皆已命喪當場。
唯有風、雨、雷、電四人,因早先察覺巷中激戰,及時帶著新娘撤離,未曾觸碰分毫金銀,反倒因此逃過一劫。
蘇荃指尖輕點,一道靈火燃起,隨手拋落,隨即轉身離去。
身後宅院在夜色中烈焰衝天,宛如一座巨大的火葬台。
他駐足回望,眉頭微鎖,眸光深沉。
“怎麼了?”胡柒月輕盈躍入他懷中,仰臉低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