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河神廟前。
大威已手持桃木劍,在神像前舞動起來,劍尖劃破符紙,那符竟無火自燃,青煙嫋嫋升騰,引得四周百姓驚呼連連,紛紛稱奇。
蘇荃冷眼旁觀,心中清楚得很——不過是符上塗了磷粉,遇空氣即燃,毫無玄機可言。
正當他準備繼續看這場鬨劇如何收場時,忽覺背後一縷異樣氣息掠過,目光隨即轉向人群後方。
隻見一群看似尋常百姓的壯漢正緩緩靠近,悄然彙入觀禮的人流。
他們雖裝扮普通,但體內氣血旺盛,步履間隱帶煞氣,分明是常年習武、曆經搏殺之人。
蘇荃並未停留在這群人身上,而是繼續搜尋——果然不久,便發現了藏於其中的徐勇厚。
那人並未易容改扮,反而一身華服顯眼異常,依舊是一副世家家主的模樣。
這也正合其計策。
他本打算先以富紳身份接近大威,假意應允祭祀之事,借機靠近行刺。
隻要距離足夠,便拔出藏於腰間的短刃,當場取其性命。
不過,經曆了昨夜之事,他也防備這道士真有妖術,這才預先埋伏了那些死士。
一旦自己失手,那批壯漢便會暴起發難,群起圍殺!
然而,就在他準備邁步上前之際,身旁突然傳來一聲輕喚:“徐家主?”
“嗯?”
徐勇厚眉峰一蹙,下意識偏過頭,正撞上蘇荃那雙含著淺笑卻意味難辨的眼睛。
“蘇先生!”
他脫口而出,瞳孔微縮:“您怎麼也在這裡?”
若說先前隻覺得這青年氣度不俗,那麼昨夜之事過後,又聽了洪樂一番講述,此刻的蘇荃在他心裡早已超凡脫俗——真真正正的得道之人,絕非那個裝神弄鬼的妖道可比!
那一道雷符破空而下的景象,至今仍烙在他心頭。
“你打算暗中動手,取他性命?”蘇荃聲音輕淡,仿佛隻是閒話家常。
“正是。”麵對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徐勇厚毫無隱瞞之意,坦然應道:“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孩子被推進河裡送死。”
“眼下唯有搶在他作惡到底之前先發製人,才能還青城一個太平安寧。”
“徐家主信我嗎?”蘇荃忽然轉頭看他。
“這話從何說起?”徐勇厚搖頭失笑,“我這條命都是先生所救,豈有不信之理?”
“那就好。”蘇荃微微頷首,“那你隻管上前去看熱鬨便是,不必插手。”
“什麼?”徐勇厚怔住,目光滿是疑惑。
蘇荃輕笑著擺擺手:“既信我,便彆多問。
我請你瞧一出好戲……順便也讓你親眼看看,一直庇佑這座城池的‘神明’,究竟是何等模樣。”
前一刻他還滿心不解,後一刻卻是心頭巨震。
蘇荃這話的意思……莫非河神真會現身?
他腦中不由浮現出那日洪樂親口描述的經曆,心中隱隱掀起波瀾。
此時高台之上。
大威剛跳完祭祀舞步,環顧四周人群,臉上露出滿意神色。
徐勇厚沒來,想必已被那隻厲鬼害死——最後的絆腳石終於清除。
雖然心底始終縈繞一絲不安,但他用力甩開雜念。
“時辰到了。”他轉向身旁幾位富商,“把銀子抬上祭壇!”
立刻有壯漢打開木箱,將成錠的白銀整齊碼放在石台之上。
大威取過一塊紅布,緩緩覆在銀堆上,鄭重叮囑:“此乃敬獻河神之物,須以紅布遮蓋八十一日,期間任何人不得掀開。”
“否則觸怒神明,全城百姓都將遭劫,可都聽明白了?”
眾人連連點頭,麵色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