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荃輕笑,心裡莫名覺得這孩子有點憨得可愛。
於雀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雙手合十,規規矩矩行了個道禮:“於雀見過蘇師叔!”
年紀不大,動作倒是挺像樣。
就在她行禮之際,蘇荃已悄然取出一枚空白玉佩,指尖凝聚一絲真炁,在玉麵上勾勒出一道隱秘符紋。
這是種護身平安符,佩戴者可避邪祟侵擾,百鬼退避。
“既然認了這聲師叔,見麵禮也不能少。”他將玉佩輕輕掛到她頸間,“這塊平安玉送你了。”
“還不快謝過師叔?”於有鴻扯了扯她的袖子。
於雀低頭瞧了瞧胸前的玉佩,隻見其上紋路細膩,月光下一抹柔光流轉,不由得咧嘴笑了,聲音都輕快起來:“謝謝師叔!”
蘇荃點點頭,小姑娘則捧著玉佩在一旁對著月色左看右看,滿臉好奇。
“不知蘇道長此行要去往何處?”於有鴻問道。
“任家鎮。”蘇荃坦然相告。
“巧了,同路。”老人笑了。
蘇荃掃了一眼四周護衛,忽而開口:“於居士,這些隨行的人手是從哪兒找來的?”
“花銀子雇的。”
於有鴻歎口氣,“之前運貨那城裡,鏢局接了彆的活兒走空了,沒辦法,我隻好帶著幾個家仆趕路。”
“幸虧路上碰上個村子,那兒正巧有家鏢局歇腳,我花些銀子把他們請了來,總算能護著咱們平安到省城。”
說到這兒,於有鴻臉上浮起一絲後怕中的寬慰。
這年頭兵禍連天,若沒遇上這批鏢師,單憑他帶著幾個下人押著貨走長途,真真是提著腦袋趕路!
“你該慶幸的,或許還不止是有人護送。”蘇荃忽然插了一句。
“嗯?”於有鴻一愣,“道長這話什麼意思?”
“等會你就明白了。”蘇荃拈起一塊桂花糕,語氣淡然,不再多言。
凡人眼拙,自然看不出端倪,可蘇荃修行多年,一眼便知那些所謂的鏢師根本不是活人。
那群人影,說是鬼吧,又不像尋常厲鬼那般凶煞;說是遊魂吧,卻又行動有序,目的明確。
也不知於有鴻哪點招了這群陰物的注意。
蘇荃沒當場揭破,是察覺到這些鬼物似乎另有所圖。
他怕一旦點破,驚動了對方,反而不妙,索性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看它們究竟要往何處去。
於有鴻雖心頭打鼓,但見蘇荃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也就漸漸放下心來,繼續跟他說些閒話。
下了山,眼前是一片曠野。
夜色沉沉,四野寂靜,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狼叫,聽得人心頭發緊。
鏢隊牽著馬車,徑直往前趕路。
於有鴻原本聊得興起。
畢竟蘇荃出自茅山內門,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世間百態,妖邪詭事更是數不勝數。
加上他談吐不凡,見識廣博,凡是與他交談之人,無不被他言語間的奇思妙想所吸引。
可走著走著,他忽然覺得四周景色有些陌生,忍不住抬頭四顧,隨即喊了一聲:“陳隊長?”
帶隊的鏢頭姓陳,名叫陳勇夫。
“於老爺有何吩咐?”陳勇夫勒馬回身,月光映在他臉上,蒼白得近乎死氣。
“這條路……好像不對勁。”於有鴻皺眉,“我往返省城好幾趟,不會記錯,你們是不是走岔了?”
陳勇夫盯著他片刻,才緩緩開口:“路偏了些,但方向沒錯。”
“我們常走這條線,認得一條近道,能早點進城,兄弟們也能早些安頓。”
“原來如此。”於有鴻將信將疑地點點頭,“那您多留神。”
心裡終究不太踏實,可眼下性命財物都攥在彆人手裡,也隻能硬著頭皮信他們一回。
再說了,鏢局這一行最重名聲,沒信譽根本立不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