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外麵的厲鬼終於按捺不住,嗅到活人的氣息後嘶吼著化作狂風席卷而來。
它們不知客棧中有人能克製自己,隻當是送上門的血食。
而蘇荃牽著於雀的手,迎著那陣黑風緩步而出。
客棧裡的於有鴻看見這一幕,本能地想喊她回來,讓她躲進屋裡等危險過去再說。
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畢竟他是居士,骨子裡卻是個生意人。
雖然沒聽見蘇荃教了什麼,但憑著多年闖蕩江湖的直覺,他隱約明白——這對孫女來說,或許是一次難得的機緣。
權衡再三,他狠狠咬牙,閉上了嘴,選擇相信這位道長。
狂風之中,蘇荃一手結印,一手緊緊牽著於雀。
既為護她周全,也悄然將靈力送入她經脈,助其打通路徑,讓她記住每一縷氣流的走向。
日後若她修出真氣,隻需依此運行,便可事半功倍。
與此同時,他低聲誦訣,掌中金光一閃,一道符文躍然而出。
符光掠過,最前頭的厲鬼發出淒厲哀嚎,身體被烙上印記,頃刻間化作黑煙,灰飛煙滅。
蘇荃牽著於雀的小手,在重重鬼影間穩步前行,宛如閒庭信步。
每一道手訣掐出,便有一隻惡鬼哀嚎著崩散成煙。
其餘厲鬼團團圍住他們,卻始終不敢近身半步——那道白光凜冽如灼陽,隻需稍稍沾上一絲,魂魄立刻焦枯潰滅!
數十次出手,數十隻厲鬼灰飛煙滅。
殘存的陰物終於膽寒心破,紛紛四竄逃命,連回頭都不敢看一眼。
“記清楚了嗎?”
“記住了!”於雀用力點頭,眼睛亮晶亮,“師叔教的口訣、靈氣怎麼走、還有手勢的樣子,我都牢牢記在心裡了!”
“很好。”
蘇荃輕語一句,未見動作,天地間忽地響起一陣清越劍鳴。
真氣凝作長劍,自他背後騰空而起,刹那間分化百千,化作漫天銀芒。
劍光如雨,似星火傾落,那些逃竄不及的鬼魂剛奔出不遠,便被追上,一斬兩斷,頃刻消散。
不過十幾個呼吸工夫,所有飛劍呼嘯折返,重聚為一道白虹,被蘇荃張口納回體內。
小女孩看得呆住,許久才喃喃開口:“師叔……剛才那是……什麼本事啊?”
“這是煉氣之術。”蘇荃笑著輕點她鼻尖,“彆多問了,掌門未允,丹道秘法不可外傳,哪怕是同門也不能隨意相授。”
“哦……”於雀撇了撇嘴,滿臉遺憾。
方才那漫天劍影太過震撼,像流星劃破夜空,深深烙進了她小小的心底。
於有鴻聽見外麵安靜下來,仍不敢貿然出門,遠遠喊了一聲:“蘇道長,現在……可以出來了嗎?”
他雖覺躲在屋裡不太體麵,可終究隻是個普通人,遇上這等事插不上手,若冒冒失失跑出去反倒添亂。
“還不行。”蘇荃簡短回應,低頭對於雀說道:“去吧,回客棧陪著你爺爺,待會兒我們就動身。”
“嗯!”
小姑娘乖巧應聲,蹦跳著跑回屋內。
待祖孫二人聚齊,蘇荃抬手一召,兩尊雷霆神將憑空顯現,威風凜凜立於門前守護。
爺孫倆乍見此景,又是一陣目瞪口呆。
而蘇荃已獨自步入村心深處。
此處遍地屍骨,幽火飄蕩,屍蟲在骷髏的眼窩與顱腔中穿行鑽爬,儼然以骸骨為巢。
其中一具遺骸穿著褪色道袍,手中緊攥著一支斷裂焦黑的桃木劍。
分明是個道士的屍骨。
從四周痕跡推斷,此人曾試圖剿滅鬼市,斬除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