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肅秋接過話頭,點頭補充:“好在孟婆本質仍屬陰司體係,隻是理念上與那些陰神有所共鳴罷了。”
“除卻此事之外,她一向守規循矩,並未逾越本分。
你也不必太過憂慮,隻需照常行事即可。”
“即便無法治她之罪,我們也足以確保她不敢對你出手。”
“我明白了。”蘇荃點頭應下。
“還有彆的事嗎?”
“沒有了。”
“好,如今地府紛擾不斷,諸事纏身,等日後得閒,再與你細談。
你在陽世務必多加小心,若有空,代我向紫霄師兄問個安好。”
言罷,顏道勤袍袖一揮,綠焰漩渦瞬間潰散。
火焰逆流而回,重新凝為司空令,烙印在他手背之上。
望著遠處沉入黑暗的山巒,蘇荃深吸一口氣,心潮難平。
短短半個時辰內發生的一切,讓他心頭湧起萬千思緒。
天地靈氣衰竭,牽動萬物運轉。
天庭在謀局,仙門在布局,陰曹亦未曾停歇。
如今這滾滾紅塵,儼然成了一盤巨大的棋局,芸芸眾生,皆成棋子。
而他要做的,便是集齊五行靈根,徹底掙脫靈氣枯竭的束縛。
雖尚無力執子對弈,但至少能跳出棋局,不再任人擺布。
待到仙隕神隱、末法降臨時,當滿盤殘局無人再續之時,他將成為唯一的執棋者。
理清思緒後,蘇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似要將心中鬱結一並驅散。
他袖袍輕揚,腳下清風化作無形飛劍,載著他朝任家鎮方向疾馳而去。
雖說孟婆已言明那三道鬼影中的神念已然湮滅,蘇荃仍執意重返義莊後院,親自查驗一遍。
果然察覺出了異樣。
此前神念完整融入鬼影之中,極難察覺端倪。
但自從潘春霜激發劍印,淩厲劍氣震蕩之下,神念已被震碎。
如今殘留的氣息雖已幾近消儘,但在蘇荃真炁探查下,仍能捕捉到一絲微弱痕跡。
隨著他以真炁反複滌蕩,那最後一點殘息也被抹去,不留分毫。
連續數次確認無誤後,蘇荃才將鬼影原樣歸位,悄然離開義莊,直赴任府。
此時夜已深沉,但任府大廳依舊燈火通明。
手持長槍的兵卒分列兩側,任發端坐廳中,一邊品茶一邊翻閱書籍。
“任伯父。”
蘇荃自空中翩然落地。
任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你總算到了!我剛才察覺到,米琪蓮身邊的那個侍女竟是鬼魅幻化而成。
幸好有蘇賢侄給的靈符護體,否則今晚我這條老命可就交代在這兒了!”
說到這兒,他仍心有餘悸,額頭還滲著冷汗。
畢竟那惡鬼幾乎貼到了身上,奪人性命隻在一瞬之間。
“伯父平安無事就好。”蘇荃掃了一眼任發,見他衣冠齊整、並無外傷,便放下心來,隨即問道:“米琪蓮現在何處?”
“我已經把她從客房帶出來了。”任發朝一旁站著的福管家招了招手,“去,把人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