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荃袖袍一揚,狂風驟起,轉瞬之間雜物歸位,滿室整潔。
可他目光忽地一頓——案頭之上,竟多了一個盒子。
通體漆黑如墨,似由某種玉石雕成,表麵刻著花紋般的紋路。
可蘇荃一眼便看出,那根本不是裝飾,而是符籙!
驅邪、鎮煞、定神、隱跡、通靈,五道符文赫然其上,皆為茅山嫡傳秘法所用。
“昨夜……有人來過?”
他開啟法眼掃視四周,眉頭卻漸漸鎖緊。
竟無一絲殘留氣息。
這不合常理。
無論人、鬼、妖、魔,乃至邪祟僵屍,隻要在這世間行走,必留痕跡。
雁飛過天尚有影,火熄之後仍有煙,怎會徹底無跡可尋?
除非來者刻意抹去蹤影,且修為至少與他相去不遠。
一個煉氣化神境的高人,不論身份為何,深夜潛入他的白事店,隻為留下一隻黑玉盒?
更要緊的是,盒上還鐫刻著茅山正統符咒。
“這盒子……”任發緩緩上前。
蘇荃抬手止住:“任伯父,莫靠近。”
待任發退後,蘇荃指尖輕點,屋中光影一閃,雷霆將軍憑空顯現。
刹那間,任發與任婷婷皆睜大雙眼,滿臉駭然。
畢竟眼前的紙人與往昔大不相同。
這尊紙將威勢凜然,哪像是草紙折成?分明如同天將臨凡,氣勢逼人!
在蘇荃示意下,那紙人穩步上前,伸手取過玉盒。
毫無異狀。
蘇荃運轉真炁反複探查數遍,最終確認:除卻盒身銘刻的五道符文外,並無其他玄門手段藏匿其中。
而且隻要普通人觸碰,符文便不會激發。
他心中疑雲更重,親自接過盒子。
入手冷冽,質地沉實。
這時任發也走近幾步,將盒子接過去細細端詳。
“任伯父見過這物件?”蘇荃開口問道。
“未曾見過。”
任發擺了擺頭,語氣裡卻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不過是瞧見好東西心癢罷了。
我這一輩子都癡迷古玩,這點你也是清楚的。”
蘇荃微微頷首。
的確,任家宅院之中,除了那些洋機器、新奇玩意兒,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樣的老物件。
尤其是任發那間書房,四壁掛滿了古畫,架上擺著瓷瓶陶罐,幾乎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圍著玉盒轉了幾圈,反複端詳後才沉聲道:“若我沒看走眼,這盒子,少說也得有三百年以上。”
“三百年?”
“不錯。”任發伸手點著盒身幾處細微的裂紋與包漿,“你瞧這些痕跡,非得經年累月地沉澱才能形成。
我書房裡就有幾件同期的東西,紋路如出一轍。”
三百年之前,正是大明末年。
蘇荃接過玉盒,細細打量片刻,終是凝起真炁,順著邊緣緩緩劃開。
任發看著心疼,眉頭微蹙,卻沒阻攔。
這玉盒雕工精巧,渾然天成,對一個愛物成癖的人來說,無疑是心頭珍品。
果然有異!
盒蓋剛啟,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這味道在場之人皆不陌生。
任發年輕時闖蕩江湖,手上沾過命,也曾在生死線上走過幾遭——哪有什麼富貴不染血?
他一把拉住任婷婷往後退了半步,同時朝蘇荃使了個眼色,示意小心。
血腥味剛溢出,蘇荃便已運炁護體,隻待念頭一起,雷霆戰鎧便可瞬間覆身。
終於,盒子徹底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