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荃淡淡掃他一眼:“謝字留著逃出生天再說。”
隻見鬼城邊緣,城牆不斷拔高,已逾數百丈,仿佛要衝破蒼穹。
城中群魔儘皆癲狂,嘶吼震天。
“你們——逃不掉!”
黑山老妖一步跨出,千丈距離瞬息而至,聲音如悶雷滾過廢墟:“統統留下,葬身枉死城!”
身後觸手暴漲萬丈,如黑色潮水般撲向二人。
燕赤霞剛提劍欲擋,卻見蘇荃頭也不回,袖袍一揚。
一道白光激射而出,空中驟然分化,化作數百柄寒光凜冽的飛劍。
劍影穿梭,破空之聲不絕於耳,劍氣交織如網,密不透風,將追來的觸手儘數絞碎。
“啊——!”
黑山老妖痛吼,但本體未損分毫。
它怒極反撲,邁開巨步狂奔而來,地麵寸寸龜裂,直逼兩人背影。
一步踏下,地麵龜裂,屋舍崩塌,被踩中的鬼物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化為一縷黑氣煙消雲散。
“蘇道友。”
燕赤霞回頭一望,麵色驟然發白:“你究竟做了什麼?這老妖怎麼像失了心智似的!”
他過去也曾數次遭遇黑山老妖,但隻要躲過那些纏繞的觸手,尚有逃生之機。
至於那妖魔真正的本體,從來未曾現世。
“也沒做什麼特彆的。”
蘇荃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土行靈力,語氣平淡,“不過是把它的老窩給刨了。”
整座鬼城皆由黑山老妖以土靈根催動法力構築而成,那靈根便是它安身立命的根本,說它是巢穴,毫不為過。
“這就叫沒做什麼?”
燕赤霞瞪大雙眼,幾乎不敢相信,“我原以為我和那小和尚闖進鬼城救人已是膽大包天。”
哪想到……蘇道友竟做出這等事,連黑山老妖的老巢都敢掀?
“挖都挖了,現在若想補救,你覺得它會放過咱們?”蘇荃淡淡掃了他一眼,指尖結印,狂風驟起,兩人禦空疾馳,如流星劃破夜幕,直奔城外。
這話聽著輕巧,可落在蘇荃嘴裡,從來就沒有退步的道理——進了口袋的東西,豈有再還回去的?
燕赤霞一臉苦相,卻也隻能認命。
他原本打算是救出老和尚就立刻撤離,如今倒好,徹底與那老妖結下死仇。
往後若再相見,對方絕不會再試探出手,必是拚個你死我活!
巨劍破空而行,白雲老和尚在寒風中緩緩睜眼醒來。
十方頓時喜出望外:“師父,您終於醒了!”
老和尚輕吐一口氣,朝他微微頷首,開口第一句卻是:“下麵那座廟裡還有活人,十方,停下巨劍,接他們一起走。”
“啊?”
小和尚望著下方密密麻麻遊蕩的鬼影,臉上滿是遲疑。
畢竟誰不怕死?更何況眼前分明是九死一生的局麵。
“十方!”
白雲忽地皺眉,聲音嚴厲,“忘了平日是怎麼教你的了?”
“弟子知錯。”小和尚連忙合掌低誦一聲般若波羅蜜,操控巨劍自高空落下,穩穩停在佛廟門前。
四周徘徊的陰魂立刻蜂擁而至。
“你進去帶人出來。”
白雲一把將十方推進門內,自己則守在門口,伸手取下頸間佛珠。
枯瘦的手指一搓,紅繩應聲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