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驟然被撕裂,一道道銀白軌跡如新月破雲,淩空劃過。
十幾道劍鳴交疊轟鳴,氣息彼此融合,最終彙聚成一彎橫貫天際的巨大弧光,長達千丈,仿佛要將整片蒼穹一斬為二!
樹妖瞳孔一縮。
它認得丹道修士的手段。
這類人一身力量皆係於真炁運轉,一旦離體攻敵,便是最虛弱之時。
它原以為這是反撲良機,卻不料眼前這一擊竟恐怖如斯,登時心神劇震。
轟!
未及反應,那劍氣已狠狠撞上它本能揮出的根須。
翠綠汁液頓時噴灑四散,在黑夜中宛如驟雨紛飛。
伴隨著淒厲嘶吼,樹妖被劍勢強行推著倒退,沿途不知碾碎多少山岩古木,最終深深嵌入一座山體之中,隻留下一個焦黑凹陷的深坑!
“我必取你性命。”
黑山老妖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卻掩不住其中翻湧的怒火與痛意。
地底無數觸手接連崩斷,卻又飛速再生,密密麻麻如蛛網般纏向黃巾力士。
縱使金焰不斷焚燒,斬斷一茬又生一茬,無窮無儘。
就在這短短瞬息,黃巾力士已被層層裹縛,化作一個巨大繭狀之物,唯有細碎金光從縫隙間微微透出。
儘管那力士仍死死抵住黑山本體,可山巒本身卻正緩緩前移,堅定不移地朝蘇荃逼近。
空中那道驚世劍痕也在逐漸彌合,一柄接一柄的飛劍被逼出,紛紛回歸蘇荃身側,環繞盤旋。
“終究是境界壓製……”蘇荃心中輕歎。
踏入這個不屬於自己的時空後,他的修為憑空被壓去三成;而黑山老妖作為此界土著,卻能全力施為,毫無桎梏。
更關鍵的是,此刻它舍棄了土靈根束縛,不再顧慮鬼城安危,直接現出黑山真身。
雖無法引動地脈之力,但實實在在已達地仙境門檻。
因此哪怕蘇荃傾儘手段,以羅漢經催動黃巾力士為主力猛攻,依舊難覓絕殺之機。
“徒勞無功!”
最後一柄飛劍被彈回之際,黑山老妖發出一聲悶笑:“丹道之人實屬罕見,你那一手飛劍也算犀利,可惜根基尚淺。”
“縱然是陽間真正踏入地仙境的高人,想動我也非易事,更何況你這尚未登堂入室的小輩?”
“口氣不小啊?”蘇荃低聲自語,目光不經意掃過手背。
可惜,這片天地規則不同,他手背上那些曾可通幽的印記儘數失效。
否則隻要催動無常印,召來黑白無常執哭喪棒、提勾魂索,定叫這老妖見識何為陰司懲戒。
昔日覺得黑白無常強不可敵,如今回想起來,蘇荃估摸他們最多不過地仙巔峰,距大真人尚有距離。
可黑山老妖本就是從地府逃出的罪孽之物,而黑白無常身為十大陰帥,手持陰天子所立法則,鎮壓這種存在簡直易如反掌。
此時樹妖被劍氣打入山腹,再無聲息,也不知是重傷瀕死,還是藏形匿跡伺機而動。
唯有黑山老妖持續操縱觸手,一圈圈裹緊黃巾力士,拖拽著那團金繭,一步步朝蘇荃逼近。
仇人相見,怒火焚心。
何況它本性凶殘嗜血,眼中唯有殺念滔天,除此之外,再容不下其他。
“蘇道友!”
正當蘇荃凝神戒備之時,燕赤霞禦劍疾馳而來,劍光劃破長空,眉宇間滿是焦急。
待看清蘇荃安然懸立半空,衣袂未染塵埃,方才暗暗鬆了口氣。
此人救他性命在先,對於燕赤霞這般恩怨分明的俠士而言,滴水之恩亦當湧泉相報,生死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