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早有預料,聽到如此宏大的謀劃,蘇荃仍是心頭一震,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至於紫霄這般直言不諱地說出真相,他反倒不覺意外。
畢竟此刻所處的時空尚屬“斷裂”狀態,尚未並入主流曆史,發生的一切也無法被外人窺探或乾預。
“去鄒家那邊,不必遮掩身份。”紫霄撫著胸前長須,緩緩說道,“你那斂息之術雖然巧妙,瞞得過尋常妖邪,卻逃不過鄒家幾位地仙的感應。
不如堂堂正正報上茅山真傳名號,反而顯得坦蕩。”
蘇荃點頭應下。
鄒氏乃傳承數千年的陰陽世家,比諸葛一族還要古老得多。
如今正值大明鼎盛之際,家中坐鎮幾位地仙,也在情理之中。
隻要沒有大真人出手,手持法劍,足可周旋。
“切記,戒驕戒躁,步步謹慎。”
紫霄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形漸漸模糊,如霧散去,終至無影無蹤。
望著師父離去的方向,蘇荃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才靜下心來端詳手中的玉劍。
也就在此刻,腦海中久違的係統聲音再度響起——
【恭喜宿主獲得法器:真君玉劍】
【真君玉劍:茅固真君成道前所用佩劍,後於茅山供奉千年,曆代掌教真人皆以本命符印加持其上,蘊藏無窮威能。
傳聞若有真人持此劍,激發全部符文,可短暫擁有近似仙人的戰力。】
【係統提示:因真君玉劍乃茅山宗門重器,非私人所有,且其力量遠超宿主當前境界,故凡以此劍誅滅邪祟,宿主均無法獲取功德值。】
聽著這一連串信息,蘇荃瞳孔微縮。
對於“殺敵無功德”這一點,他其實早有心理準備——係統怎會容許他靠頂級法寶無限刷分?若真如此,當初下山前他就該死纏爛打向紫霄討一件逆天神器,哪怕不如玉劍,至少也能做到同階無敵。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係統竟然主動給出了提示!
要知道,以往無論得到何種寶物,哪怕是初獲三官帝符之時,係統都從未出聲說明。
這一次,卻是破天荒地首次發聲。
顯然,這柄劍的出現,已觸及某種深層規則的邊界。
直到紙人徹底融入體內,係統才終於彈出選項。
這把玉劍……果然非同小可。
蘇荃小心翼翼地將其收進儲物空間,隨即身形一沉,再度沒入地底。
隻是略感遺憾,那條巨蜈蚣被師尊一劍斬中後,不僅魂魄俱滅,連屍身也未能留存,儘數化為灰燼,滲入泥土之中。
不過蘇荃倒也不覺失落。
他本就不靠妖物材料煉丹,更不圖什麼功德,隻是心中稍有好奇罷了。
又駐足凝望片刻,他運轉真炁,身影如電,疾馳而去。
不久之後,地麵裂開一道縫隙。
他從容走出,衣袂潔淨如初,正見諸葛臥龍倚牆而坐,麵色枯槁,卻朝他擠出一絲虛弱笑意:“那東西……死了?”
“死了。”蘇荃走近,指尖輕搭其腕脈,緩緩渡入靈力,“我師尊親自動手,一劍斷魂,連轉生的機會都沒給它留。”
隨著靈氣注入,諸葛臥龍原本死寂的麵容漸漸泛起一絲血色。
他塗抹在城牆上的鮮血,不隻是血——那是耗儘全身精元所凝。
他並非修士,雖因龍氣滋養體魄尚存,但終究是個年過八旬的老者。
如今精元枯竭,能撐到此刻已是奇跡。
蘇荃將他扶起,諸葛臥龍反手攥住他的衣袖,聲音微顫:“屍體……還在嗎?”
那蜈蚣帶給他的陰影太深,不見遺骸,始終難安。
“早已焚為塵土。”蘇荃輕笑,“我師尊乃大真人,你還不信?”
“大真人?”諸葛臥龍怔了怔,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大真人極少收徒,一旦傳道,通常隻立一位真傳弟子。
當世並無散修成就大真人之位,更無一門雙真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