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芸彩想要起身逃走,卻渾身脫力,隻能癱坐在椅中,對著那怪物無助嘶喊。
便是素來鎮定的李通瑞,此刻也是冷汗涔涔,臉色慘白如紙。
“蘇先生呢!”
他驚恐四顧,厲聲吼道:“快去請蘇先生來!”
危難臨頭,他對那位陰陽先生的依賴再度浮現心頭。
“老爺!”
方才的小廝從客房方向狂奔回來,滿臉惶然:“蘇先生不見了!我找遍了整座小樓,一間房一間房地翻過,根本沒有他的蹤影!”
“什麼……”
李通瑞心頭猛然一沉,仿佛被人迎麵潑了一桶冰水,徹骨寒涼。
他並非愚鈍之輩。
這宅院對那怪物而言,原是寸步難行的禁地,若無內應協助,絕不可能闖入。
再回想白日裡蘇荃焚燒屍身時執意支開他們二人,以及他當時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詭異神情,如今更是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
一切線索串聯起來,真相昭然若揭。
——這怪物,是他親手放進來的!
“陳姑!”
李通瑞雙目赤紅,死死盯住陳芸彩,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這就是你找來的高人?!”
陳芸彩早已六神無主,隻會抽泣哽咽,全然失去了主張。
庭院之中,仆人們驚恐奔逃,如同無頭蒼蠅。
而黑繭則像一頭玩弄獵物的猛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螻蟻,時不時揮出幾條觸手,隨意卷起一人,扔向自己身上裂開的巨大口器。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嘴——而是一道長達兩米的豎狀裂口,內部布滿鋒利如匕首般的森白利齒。
一旦有人被拋入其中,巨口便猛然閉合,獠牙交錯碾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鮮血混著碎肉從縫隙間滴落,地麵迅速被染成一片暗紅。
而周瑩欣的臉上,卻浮現出複仇得逞般的冷笑。
她並不急於對付廳中的兩個主謀。
此刻的她,就像一隻戲耍老鼠的貓,要讓他們親眼目睹身邊人一個個被吞噬,感受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在精神徹底崩潰之後,才將他們一點點嚼碎,連魂魄都不留半分。
李通瑞眼中怒火翻湧,他又豈會看不懂對方的心思?
可心底卻像被寒水浸透,一片冰涼。
看穿了又怎樣?
此刻,小樓的屋脊之上,夜風無聲掠過。
四周懸浮著一道道泛著幽光的符文,那是蘇荃以真君法劍親手鐫刻而成,隱匿之效極強。
哪怕他此刻身負屍軀立於此處,無論是那團蠕動的黑繭,還是李府中人,竟無一人察覺半分異樣。
誇娥半跪在蘇荃身後,目光死死鎖住庭院中的黑影。
自那黑繭現身的一瞬起,他全身筋肉便已繃緊如弓,隻待一聲令下,便要暴起撲殺。
“難道……我推斷有誤?”
蘇荃凝視著廳內景象,眉頭微蹙。
隻見李通瑞與陳芸彩癱坐在椅上,氣息萎靡,眼神渙散,活脫脫便是兩個毫無修為的凡夫俗子。
他低聲自語:“不至於吧?”
“若非如此,那真正的關鍵又藏於何處?”
話音未落,右手已然緊扣劍柄,指節泛白。
倘若推測錯誤,他也未必能袖手旁觀。
然而還不等他有所動作——
廳堂之內驟然生變!
一名仆從被漆黑如鞭的觸須抽飛,整個人如破布般砸進廳中,落地時骨肉分離,四散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