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天穹忽現異象——一道紫芒自高空迸發,如墨滴落清池,瞬間擴散,頃刻間染遍整片蒼穹。
放眼望去,天色儘紫!
一股無形威壓自九霄降下,地獄中所有鬼魂儘數匍匐在地,顫抖不已。
楚江王與蘇荃等人亦神色肅然。
“看來,已到終局了。”楚江王低聲說道。
結局早已注定——十位天仙聯手圍剿,那邪仙,必死無疑。
但能有如此威勢,竟能自星河深處直貫地獄幽境,這般力量,足以令萬靈震怖。
此刻的星穹之上,
整條銀河早已化作一片翻騰的紫焰之海,原本十道古老符文,此刻竟延展為無儘鎖鏈,如龍蛇盤繞,深深紮入那火焰深淵之中。
而在紫焰最濃烈的核心之處,一道比日月更龐大的身影正在瘋狂扭動,淒厲嘶吼。
若非符文結界將其聲音儘數封禁,單是一聲哀鳴,便足以讓周遭星辰中的生靈神魂俱裂。
那存在早已不複往昔飄渺出塵、邪意盎然的模樣,此刻已徹底扭曲成一尊駭人骨相——六臂六足,三首並立。
正是三具天仙遺骸所化!
三位天仙曾沉淪黃泉,屍骨經年受陰穢浸染,滋生邪念,最終融合共生,孕育出這等逆天而生的邪仙之體。
可無論它如何掙紮咆哮,那些鎖鏈卻紋絲不斷,反而越收越緊,仿佛要將它的元神與骨骼寸寸絞碎!
紫色烈焰也愈發熾盛,似在回應天地間的鎮壓之力。
驟然間,那骸骨仰天怒吼,身軀轟然炸裂,猶如山崩地陷。
無數赤紅光點自烈焰中迸射而出,在虛空中四散飛掠。
早已守候在外的十位天仙齊齊結印,掌心翻轉之間,所有紅芒皆被攝回掌中。
那是邪仙殘存的怨念精魄,哪怕逸出一絲一縷,落入凡塵,也能使一方國土陷入癲狂災劫!
銀河已然湮滅,原處唯餘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唯有零星幾點紫火,仍在緩緩墜落,如同流星歸淵,最終消隱於黑暗儘頭。
“事畢,我們該歸去了。”
九位天仙齊向雲虛微微頷首,身形漸淡,終至無形。
酆都主殿之內。
“蘇真傳,你……”楚江王抬頭望向蘇荃,話未說完,
整個人卻驀然頓住。
不知何時,蘇荃身旁的空椅上,竟多了一位須發如雪、身披星月紋袍的老者。
他雙目開闔之間,仿佛有星辰流轉,日月沉浮於瞳底深處。
楚江王怔了片刻,隨即放下茶盞,竟毫不猶豫起身俯身行禮,低聲道:“地府閻羅姬胡,參見星君!”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紛紛醒悟,連忙躬身施禮。
“晚輩蘇荃,拜見祖師。”
來者,正是雲虛星君!
雲虛目光落在蘇荃身上,靜靜打量片刻,輕點頭道:“不錯,已至煉氣化神之極境,隻差一線機緣,便可破關而上,踏入煉神還虛,成就地仙果位。”
說罷,又轉向楚江王:“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楚江王輕歎,“若繼續滯留地府,雖可暫享昔日陰天子權柄,執掌幽冥,但終有魂滅之時,難逃灰飛煙滅。”
“懇請星君成全!”
“茅山許下的諾,從不失信。”雲虛撫須道,“我已知會紫霄宮,待你安排妥當一切,留下一道本源印記予蘇荃,便可安心輪回轉世。”
“多謝星君!”
“嗯。”雲虛不再看他,轉而凝視蘇荃,“你今世因果已清,從此無拘無束,天地任行。
但切記莫要衝動妄為,亦不可得意忘形——這世間凶險,不止藏於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