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王微微頷首,再無遲疑,縱身躍下萬丈懸崖,瞬間被那翻滾咆哮的岩漿漩渦吞沒,不見蹤影。
“你們二人,也該歸去了吧?”明真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悵然。
他已然明白了一切——自己的存在,不過是一段被抽取而出的記憶殘影,是這局中的一粒塵埃,而非真正的自己。
“嗯。”蘇荃淡淡應了一聲,神色如常。
四目與明真相處已久,此刻心頭微澀,抱拳道:“前輩珍重,願您魂歸清明。”
話音未落,蘇荃已取出那枚古老的時空令,將一縷真炁緩緩注入其中。
令牌頓時光華大作,化作一片流轉的銀輝,將她與四目儘數籠罩。
下一瞬,兩人身形悄然消散,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幾乎就在他們離去的同時,蒼穹之上,裂開一道無形縫隙。
一尊身影自九天之外顯現,高不知幾千萬裡,衣袂飄動間竟遮蔽了整片天幕!
正是雲虛星君。
他伸出右手,掌心化作浩瀚巨手,輕輕一握,便將整座鬼王山自大地拔起,托舉而上,直入星空深處。
隨著山脈離境,整個世界劇烈震顫,空間如琉璃鏡麵般崩出無數裂痕。
然而凡塵眾生,無論是行走於市井之人,還是遊蕩於荒野的孤魂野鬼,竟毫無知覺,依舊按著既定軌跡作息勞作,渾然不覺天地已變。
唯有明真佇立原地,仰望著那超越世間尺度的身影,眼中浮現出複雜難言的情緒,低聲呢喃:“原來……這就是天仙之境。”
片刻之後,這片虛假的天地徹底瓦解,歸於虛無。
時空殿內,依舊靜謐如初。
四值功曹端坐案後,目光沉靜地看著那扇青銅門緩緩開啟,兩道身影從中走出。
“這位是我同門師兄,四目。”蘇荃上前一步,簡要介紹。
“我們知曉。”值年神李丙淡淡掃了四目一眼,“真傳之事,可已了結?”
“已然完成。”蘇荃將手中時空令輕輕置於桌上,拱手致意,“多謝四位神君援手。”
“言重了。”值月神黃承乙擺了擺手,嘴角含笑,“不過是順手為之。
況且我等亦接到天帝敕命,即將啟程遠行,今日便算作彆了。”
蘇荃點頭致意,再次行了一禮,隨即帶著四目轉身離去,踏上那條彌漫著薄霧的幽長古道。
殿外守衛的幾位青銅巨人靜靜凝視著他們的背影,直至二人完全隱沒於迷蒙之中,才收回目光。
茅山一如往昔,草木蔥蘢,靈氣氤氳。
登仙台上,陣紋微亮,靈光閃爍。
蘇荃與四目自光華中顯現,緩步走向早已等候多時的紫霄真人。
“弟子拜見師尊。”蘇荃雙手捧起真君法劍,平舉過頂,深深一躬,“幸不負所托,因果已斬,黃泉邪仙亦為眾星君合力誅滅。”
“很好。”紫霄接過長劍,細細端詳片刻,繼而看向蘇荃,目光深邃,最終欣慰頷首,“你本來自後世,與這方世界氣運相衝,格格不入。”
“如今業障儘除,命途再無牽絆。
從此山海任你行,長空任你翔。”
蘇荃心中清楚,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在這些真正的大能麵前,從來就不是秘密。
譬如紫霄——他曾以無上神通推演未來,窺見過後世無帝之世,識得人間製度更迭、科技昌明、萬物演進之路,甚至連蘇荃前世的生辰八字、職業經曆都一一洞悉,纖毫畢現。
唯獨那係統,始終無法映照。
哪怕是天仙級彆的存在,也無法捕捉其絲毫痕跡,就連她隨身攜帶的儲物空間,也都隱匿無形。
他們隻能通過行為判斷,此人身上必有藏物至寶。
但紫霄也曾告誡門下習占卜之道的弟子:
“未來如流雲,變幻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