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乍現,轉瞬即逝,不過一息之間,一切已然落幕。
牛進才僵立原地,如同被抽去魂魄的泥胎木偶。
數個呼吸過後,一道細長的裂痕悄然浮現在他頸間。
下一刻,頭顱墜地,轟然作響,無首屍身緩緩後仰,倒在塵埃之中。
這是他自己的決斷。
再溫順的人,也有血性翻湧的時刻,也有不惜一切也要拚上性命的一戰。
所以即便代價是神魂俱滅、灰飛煙滅,他也執意親手了結這段恩怨!
閣樓之上,
蘇荃伸手將歸來的真炁納入體內,輕輕一歎,合上了雙目。
並非為牛進才而哀,而是心緒飄遠——在這萬法凋零、再無真人存世的時代,自己又該向何處而去?
金烏破曉,殘月隱退,天光漸明。
連先天純陽之氣都已難尋蹤跡,天地靈氣愈發稀薄。
蘇荃平複體內氣息後,便起身下樓,緩步朝酒樓走去。
今日的酒樓格外喧鬨。
一群人圍聚在堂中,議論紛紛,連正在算賬的掌櫃也忍不住側耳傾聽。
“你聽說沒?李家上下,幾乎死絕了!”
“當真?”一人半信半疑,“李財主富甲一方,通平縣城誰不敬他三分?誰能動得了他?”
“怎麼不是真的?”
先前那人斜眼一瞪,頗有些被質疑的不悅,冷哼道:“我二叔就在縣衙當差,昨夜親眼所見!”
“李家人那叫一個慘啊……全成了乾屍,血都被吸得一滴不剩。”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見眾人皆屏息凝神,這才壓低嗓音,神秘兮兮地道:
“更邪門的是……他們在那些屍首裡,竟然翻出了牛進才的屍體!”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什麼?!”有人驚叫出聲,“他不是昨天剛被人埋到城外亂葬崗去了嗎?”
“這不就奇了麼?”那人敲著桌子,語氣篤定,“都說他是含恨而亡,化作厲鬼回來索命——這仇,怕是積得入骨了。”
話音未落,掌櫃抬起了頭,目光恰好落在酒樓門口。
隻見一道修長身影牽著白馬緩步而出,衣袂隨風輕揚。
掌櫃隻看了片刻,便又低下頭去,繼續沉迷於旁人的談資中。
此後一段時日,蘇荃悠然遊走於紅塵之間。
看過青山疊翠、碧水潺潺,也嘗過市井煙火、人情冷暖。
直到某日蒼穹飄雪,寒意沁骨,他才忽覺,冬已深了。
白雪覆路,一名身穿道袍的青年仰臥於白馬上,左手執紙傘遮雪,右手捧卷黃經誦讀。
寒風吹起單薄的衣角與如墨長發,露出一張清逸出塵的麵容,恍若畫中謫仙。
路人投來詫異目光,他卻渾不在意。
修行有成,寒暑不侵,一襲道袍足以渡春秋;胯下白馬乃紙紮所化,自然無懼風霜雨雪。
可當行至一處山穀入口時,紙馬忽然止步,鼻中噴出不安的悶響。
前方穀中陰氣彌漫,腐朽之氣升騰,連路邊草木皆枯黃萎謝。
紙馬雖為死物,卻因術法點化,對煞氣極為敏感。
“看來,裡頭埋了不少冤魂。”
蘇荃望著穀口上方灰蒙蒙的天空,低聲自語,隨即輕拍馬背,驅使它繼續前行。
有些人見此地避之唯恐不及,有些人卻偏偏願踏足其中。
蘇荃,正是後者。
甫入山穀,腳下積雪已泛出淡淡血色。
越往深處,顏色愈濃,待至穀底,白雪早已染成暗紅,宛如凝固的舊血。
喜歡僵屍:九叔師弟,任家鎮發財請大家收藏:()僵屍:九叔師弟,任家鎮發財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