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荃看了看兩人,最終輕歎一聲,隨手將掃帚扔在一旁:“進屋說。”
堂屋之外,風雪漫天;屋內,卻因蘇荃的到來而暖意融融。
文才先前穿得太少,凍得直打哆嗦,此刻捧著熱茶,感受著周身回暖,長長舒了口氣,這才解釋道:“師叔,我們本來是想嚇師父的……”
“嚇我師兄?”
蘇荃眼神古怪地看了他們一眼,“是不是太久沒人管教,皮癢了?”
這兩個愣頭青,腦子裡究竟裝了些什麼?
“唉,還不是為了蔗姑的事。”秋生在一旁撓頭歎氣,苦著臉說道,“我也不繞彎子了,直接說了吧。”
“蔗姑對九叔的心思,蘇師叔您心裡清楚吧?”
“嗯。”蘇荃應了一聲,語氣平靜。
張之維卻不由得身子一傾,耳朵悄悄豎了起來。
感情糾葛?還是發生在茅山道士之間,而且主角之一竟是蘇真傳的師兄?
他心裡頓時燃起一股難以壓抑的好奇,雖麵上依舊從容淡定,可指節微微泛白的茶杯卻出賣了內心的波瀾。
對此,蘇荃倒不覺得意外。
早前那樁孟婆的事就已露出端倪——蔗姑對九叔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隻可惜,九叔始終避之不及,仿佛身後有鬼追著一般。
其實她還挺支持蔗姑的。
兩人同是修道之人,年紀相仿,性情也算契合。
蔗姑性子爽利、不拘小節,正能衝淡九叔平日裡那份沉悶刻板的氣息。
秋生輕歎一聲:“可說到底,這都是蔗姑一頭熱。”
“我們私下試探過師父好幾次,結果很明顯……他是不會答應的。”
文才也在旁點頭附和:“沒錯。”
“師父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我們也盼著他能有個依靠。”
說到這兒,他聲音低了幾分,眉宇間掠過一絲慚愧:“我們也知道,自己不成器,彆說精通道法了,連最基本的經文都沒背全。”
“等將來師父仙去,看到衣缽無人繼承,怕是要含恨九泉啊。”
秋生接過話頭:“所以我們才動了心思,想給師父牽根紅線。
要是將來他有了子嗣,傳承也就有著落了。”
“不用把所有擔子都壓在我們倆肩上。”
茅山內門本就不禁婚嫁,隻要對方不是妖邪之流,娶妻生子全憑個人因緣。
蘇荃略帶訝異地看了他們一眼。
沒想到這兩個平時吊兒郎當的徒弟,竟也有這般細膩考量。
“師叔。”文才低頭斂目,恭敬說道:“事情大致就是這樣。”
“可這跟你們裝僵屍又有什麼關係?”一直沉默的張之維終於按捺不住,開口追問。
“還不是為了逼師父‘入局’?”秋生苦笑,“蔗姑試遍了法子,可師父油鹽不進。”
“他的心啊,還係在那個米其蓮身上。
可人家早就成了家,連娃都有了。”
“於是蔗姑就跟我們商量了個計策。”
秋生朝門外瞥了一眼,隨即湊近幾分,壓低嗓音道:“過幾天,蔗姑會放出風聲,說發現了一處古墓,裡麵有邪祟作亂,非得請我師父出手不可。”
“我就扮成屍變的僵屍,先把師父引進去,再觸發機關封住出口。”
“墓裡我們早備好了乾糧清水,足夠兩人撐上七八天。
到那時,孤男寡女困於密室……嘿嘿……”
話沒說完,秋生和文才便忍不住相視而笑。
可轉瞬,笑意又化作歎息:“所以我們想找人先試試,看我這僵屍演得夠不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