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荃跟在後麵說:“吃什麼並不重要,關鍵是誰陪著吃。”
“與凡間的暴發戶同桌,即便是珍饈美味也味同嚼蠟。”
“而與老天師共餐,即使是簡單的鹹菜饅頭,也是難得的佳肴。”
“聽好了,好好學著點兒。”老天師瞥了一眼旁邊的張之維:“你那腦袋跟石頭一樣硬,估計到死也說不出這種話。”
“我……”張之維欲言又止。
他看了看蘇荃,再看看走在前麵的師父,兩邊都不好得罪。
最終,他也隻能苦笑著繼續沉默。
說白粥鹹菜隻是個玩笑,畢竟作為道門祖庭,龍虎山怎麼也不至於缺錢到那種地步。更何況是接待蘇荃這位真傳弟子,相當於龍虎山和茅山兩大仙門的正式會麵,自然不能顯得寒酸。
米飯用的是百年靈米,這種米如今在凡塵也隻有各大仙門有一些儲備。
普通人吃了這種米,能延年益壽,百病不生。
隻見那白衣少女左手拿著餅子,右手捧著一碗米飯,嘴巴裡塞滿了菜肴,看起來滑稽又可愛。
似乎察覺到了蘇荃的目光,少女艱難地咽下滿口的食物:“有東西吃的時候要使勁兒吃,不然等到餓的時候就沒得吃了。”
“蘇師兄不要見怪。”張之維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她每頓飯都這樣。”
“沒關係,能吃是福。”蘇荃微笑著回應了一句,然後轉向坐在主位上的老人:“老天師,我這次來的目的,您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嗯。”老人微微歎了口氣:“末法時代確實殘酷,連地府閻王這樣的尊貴存在也無法逃脫。”
“天道消逝,仙庭離去,我們凡人無力改變,隻能適應。”蘇荃夾了一口青菜說道:“比如龍虎山,就開辟出了炁道修行之術,以應對末法大劫。”
其實,茅山也研究出了炁道,畢竟還有雲虛星君這位天仙老祖在看著,凡間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但炁道隻是茅山的一個備選方案,並沒有深入研究,自然比不上龍虎山精通。
“有道而無術,則術可得。有術而無道,則術止。”老天師微微閉著眼睛:“雖然炁道可以應對末法,但卻舍棄了真正的大道,有術無道,終非正途,怎能比得上真傳的丹道造化。”
“等百年之後,我們這一輩人都該離去的離去,該入土的入土,想必真傳,或許就是這紅塵俗世唯一的丹道真人了。”
“唉,我們布局萬千,又怎能比得過真人隨手一劍呢?”
“將來龍虎山還得多多仰仗蘇真傳。”
“老天師過譽了。”蘇荃看了一眼張之維:“龍虎山和茅山同為正一道分支,自古以來關係密切,將來如果龍虎山有事,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老天師嗬嗬一笑,不再多言,端起麵前的米飯便揮動筷子。
張之維看著自己師父的樣子,不禁有些無奈。
他太了解自己的師父了,表麵上一副高人的氣質,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比如現在吃飯,他敢肯定,師父是因為看到滿桌的靈米靈菜快要被馮寶寶和蘇荃吃光了,才急匆匆地停住了話語,開始大吃。
按照師父的話來說,這叫及時止損!
然而,蘇荃的目光卻一直盯著那個白衣少女,眉頭微皺,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的眼中閃爍著微弱的金光,法眼已開。
幽深的地宮中,兩旁的牆壁上有赤紅色的火焰在跳動。
一老一少兩人緩步走在地宮中間,腳步聲清晰地回蕩在周圍。
“老天師。”蘇荃看著前方領路的老人,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個女孩……”
“很奇怪對不對?”老天師沒回頭就知道他想說什麼:“常人有三魂七魄,這魂魄本為一體,少了哪一邊都不行,可那女孩,卻隻有三魂六魄,少了一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