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年站在原地,看著依諾毫無聲息的身體。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憐憫,也沒有一絲波瀾。
空氣裡彌漫著鹽水的鹹澀和淡淡的血腥味,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以為自己會覺得輕鬆,會覺得擺脫了一個麻煩,可不知為何,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
“依諾。”
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你以為……我就想遇見你嗎?”
可這句話,她根本就聽不到了。
司景年緩緩直起身,轉瞬便已將剛才心底那點異樣壓下去,重新換上那副拒人千裡的冷漠模樣。
他抬手理了理西裝領口。
“來人。”
他朝著門外喊了一聲,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聽不出半分情緒。
很快,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高大的保鏢推門而入,
看到地上依諾的模樣,兩人臉上沒有絲毫驚訝,顯然早已習慣了司景年的行事風格,隻是垂著手,恭敬地等候指令。
司景年的目光掠過依諾毫無生氣的臉和血肉模糊的身上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鬆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把她抬出去,扔到海裡,生死由命。”
“是,司總。”
兩個保鏢齊聲應道,動作迅速地走上前,將她抬了起來就往外走。
眼神裡卻沒有半分同情,隻有對命令的絕對服從。
房間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聲響,也帶走了空氣裡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隻剩下鹽水的鹹澀還在空氣中彌漫。
司景年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目光落在地麵上那灘混合著鹽水的血跡上。
這個女人自己明明給過她機會,隻要讓她向念薇道個歉就會放過她,是她自己不知好歹,三番四次的挑釁他。
落得如今的下場,本就是咎由自取。
隨即轉身離去。
保鏢早已將車停在門口,看到他出來,立刻恭敬地打開車門,
“司總,現在要去哪裡?”
“去公司。”
司景年彎腰坐進車裡,聲音依舊冰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車子緩緩啟動,司景年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可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依諾那倔強的身影。
車子行駛到海邊公路時,司景年的心臟猛地一縮。
窗外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海水湛藍,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
他忽然想起剛才讓保鏢把依諾扔到海裡,現在應該已經死透了。
“停車。”
司景年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司機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將車停在路邊,恭敬地問:“司總,怎麼了?”
“沒什麼,繼續開。”
司景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回目光,閉上眼睛,不再去看窗外的大海。
他告訴自己,依諾是咎由自取,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不需要為她感到愧疚,更不需要為她擔心。
車子再次啟動,繼續朝著公司的方向行駛。
快到下班時間了,有份文件需要依諾簽字。
張祁安敲響辦公室的門,見沒有反應。
指尖叩在門板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空心的悶響在走廊裡蕩開半圈回音。
他推門而入,看到依諾並不在辦公室裡。
想著她今天中午就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