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片室裡，兩人並排坐在電腦前，和王瀚一起從幾百張照片中篩選最終成片。
這個過程比拍攝本身輕鬆不少，但也伴隨著不少笑聲和偶爾的不好意思。
“這張好，你那個小眼神兒，絕了！”畢雯珺指著屏幕上張予曦“壓製”他時那狡黠的笑容，用帶著明顯東北口音的普通話說道，語氣裡滿是揶揄。
張予曦佯裝生氣地用手肘輕碰了他一下，回敬道：“拉倒吧，你那眼神兒跟不要錢似的，膩歪死人！”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標準的東北腔也跑了出來。
王瀚在一旁樂嗬嗬地看著他倆鬥嘴，感覺這選片過程堪比另一出情景喜劇。
最終，在“這張行不？”“嗯呐，挺好！”“那這張呢？”“必須的！”之類充滿東北大地氣息的高效交流中，他們迅速敲定了最終人選的照片。
工作結束，夜色已深。
兩人卸了妝，換上舒適的私服，默契地決定去找個地方祭一祭五臟廟。
一家常去的、氛圍輕鬆的餐廳裡，暖黃的燈光營造出慵懶的氛圍。
點完菜，等待的間隙，畢雯珺看著對麵因為疲憊而稍微有些安靜的張予曦，很自然地用純正的東北話開啟了話題：“咋滴了，給我‘上完顏色’這勁兒還沒過去呢？瞅你蔫兒吧唧的。”
張予曦聞言，抬起眼皮橫了他一眼，也用流利的東北話懟了回去：“你可拉倒吧，我那是餓的！跟你擱那兒‘對峙’半天，體力消耗嘎嘎大，好吧？”
畢雯珺被她逗笑，伸手給她倒了杯熱水：“那趕緊的，先喝點熱水墊巴墊巴。今天確實辛苦你了，那攝影師點子也忒多。”
“可不咋地，”張予曦接過水杯，捧在手心，“尤其是最後那組，讓你靠著我那會兒，我生怕自己沒站穩再給你撂那兒。”
“哎媽呀，那你可多慮了，”畢雯珺身體往前傾了傾，眼神裡帶著戲謔又認真的光，“我瞅著挺穩當啊。再說了，我這‘信任與依賴’演得不夠真嗎？”
他故意把攝影師用的那幾個詞搬出來，逗得張予曦“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真，太真了，影帝級彆的！特彆是你擱我腰上蹭內兩下，我跟你說，我當時差點沒繃住樂出來！”
“我那叫摩挲！摩挲！懂不懂藝術處理？”畢雯珺笑著糾正，耳朵尖卻有點不易察覺地泛紅。
菜很快上來了，都是些接地氣的家常菜。
吃飯的時候，兩人之間的東北話交流更是徹底放飛。
“誒，這鍋包肉你趕緊嘗一塊，味兒挺正！”畢雯珺說著就給張予曦夾了一大塊。
張予曦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嗯呐，外焦裡嫩，是那個味兒！你嘗嘗這個地三鮮，土豆賊麵乎。”
“你慢點兒吃，沒人跟你搶，”看著張予曦吃得香，畢雯珺眼裡全是笑意，又給她添了點飲料，“咋跟個小倉鼠似的，腮幫子都鼓鼓囊囊的。”
“我樂意，你管著嗎？”張予曦嘴裡含著食物，含糊不清地回懟，還不忘給他也夾一筷子菜，“你也吃，彆光瞅我啊，瞅我能瞅飽啊？”
“嗯呐，能瞅飽，”畢雯珺從善如流地吃下她夾的菜，慢悠悠地說，“秀色可餐沒聽說過啊？”
張予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土味情話噎了一下，趕緊喝口水順下去，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有點冒頭：“……畢雯珺你好好說話！肉麻兮兮的！”
一頓飯就在這樣輕鬆愉快、充滿東北大碴子味兒的互懟和關心中結束了。
離開餐廳時，夜風微涼，畢雯珺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張予曦肩上。
張予曦攏了攏帶著他體溫的外套，聽著耳邊他又切換回帶著口音的叮囑：“穿上點兒，彆嘚瑟感冒了。”
她心裡暖暖的，那種在鏡頭前被無限放大和捕捉的親密與張力，在此時褪去了表演的成分，化作了日常相處中細碎而真實的暖流。
她抬頭，對上他溫柔縱容的目光，也用同樣的口音輕聲回應：“知道啦，咋跟我爸似的，磨嘰！”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融入夜色之中。
鏡頭下的故事已經落幕，但屬於他們的，充滿鮮活氣息的日常，還在繼續。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地劃過。
脫離了攝影棚強烈的燈光和鏡頭，車廂內昏暗的光線營造出一種私密的寧靜。
剛才在飯桌上的熱鬨勁兒慢慢沉澱下來，隻剩下舒緩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
張予曦身上還披著畢雯珺的外套，淡淡的、屬於他的清爽氣息縈繞在鼻尖。
她微微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海裡卻不自覺地回放著今天拍攝的片段——他仰視時縱容的眼神，他圈禁她時手臂的力量，還有他靠在她肩上時那份全然交付的重量……臉上剛消下去的熱度似乎又有點卷土重來的跡象。
“還琢磨今天拍攝的事兒呢？”畢雯珺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一絲了然的輕笑。
他也切換回了平常的語調，但那股子東北人自帶的親切感依舊存在。
張予曦被說中心事，有點不好意思，嘴上卻不承認：“誰琢磨了？我是在想明天早上吃點兒啥。”
“嘖，跟我還嘴硬。”
畢雯珺伸手，輕輕碰了碰她依舊有些泛紅的耳尖，“瞅瞅，這都還沒退燒呢。”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觸碰之下，張予曦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心跳漏了一拍，嘴上更強硬了：“畢雯珺！開車呢，好好看路！彆動手動腳的！”
“遵命，張老師。”畢雯珺從善如流地收回手，重新扶穩方向盤，嘴角卻噙著愉悅的弧度。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隨口提起，語氣自然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認真：“不過說真的，今天……感覺挺好的。”
張予曦心頭微動，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他在昏暗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晰的側臉輪廓上：“嗯？哪部分挺好？王導那些‘霸道’‘壓製’‘調情’的指令？”
她故意重複攝影師的話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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