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予曦順從地轉過身,將手臂伸進袖筒,他則輕輕幫她理了理大衣的領子,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我送你回去?”他問,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
“不用,司機就在前麵。”張予曦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車,攏了攏大衣。
“嗯。”他點點頭,沒有堅持,“那……路上小心。”
張予曦看著他,昏黃的路燈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眼鏡後的目光深邃而溫暖。
她忽然上前一步,像在曼穀酒店車庫那樣,快速地、輕輕地擁抱了他一下。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鬆開,而是將臉頰在他柔軟溫暖的羊絨衫上貼了短短一瞬,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以及那副眼鏡邊框冰涼的觸感。
“下次見。”她在他耳邊輕聲說,然後鬆開手,轉身走向等待的車子,步伐輕快,米白色的裙擺和燕麥色的大衣下擺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畢雯珺站在原地,看著她上車,看著車子緩緩啟動,彙入夜色中的車流,直至尾燈消失在前方的拐角。
他抬手,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又碰了碰剛才被她臉頰貼過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軟的觸感和她發絲的淡淡香氣。
晚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和深灰色羊絨衫的衣角,他深邃的眼底,映著城市闌珊的燈火,也映著一種清晰而篤定的溫柔。
回到車上,張予曦收到他發來的消息,依舊簡短:「到了說。」
她看著這三個字,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他此刻可能正獨自走在回家路上,或者已經坐上了他自己的車。
她嘴角彎起,回複:「好。」
車子行駛在燈火通明的長安街上,北京的夜晚繁華而疏離。
但張予曦的心,卻被一種飽滿而溫暖的充實感填滿。
她知道,無論外麵世界如何喧囂變幻,總有一個人,會在忙碌的間隙,為她預留一頓安靜的晚餐,一個剔除了魚刺的體貼,一個及時的擁抱,和一句不變的“到了說”。
他們的故事,沒有因為盛大的頒獎禮而到達頂峰,也沒有因為短暫的分彆而趨於平淡。
它如同涓涓細流,穿透岩石,繞過險灘,在看似平常的日常裡,在溫暖的茶杯、剔淨的魚刺、安靜的陪伴中,靜靜地、堅定地,流向更遠的遠方。
而每一次重逢,都是為了確認,彼此依然是那條溪流最想奔赴的海洋。
……
北京的秋天短暫得如同一聲歎息,金黃的銀杏葉尚未落儘,凜冽的北風便已攜著初冬的寒意席卷了整個城市。
張予曦進組拍攝一部都市情感劇,戲份吃重,常常是天未亮便出發,披星戴月才返回住處。
畢雯珺則進入了新專輯宣傳最密集的階段,輾轉於各個城市,飛行裡程數不斷累加。
他們的聯係,依舊維持著那種“延遲滿足”的模式。
在不同的時區,不同的劇組或酒店,分享著各自的天空、一頓看起來還不錯的盒飯、或者深夜收工後一句疲憊的「晚安」。
對話框裡的對話,像斷斷續續的詩行,記錄著彼此忙碌的軌跡,也維係著那條無形的、溫暖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