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幕布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絢爛刺目的燈光隔絕開來。
通道內的光線驟然暗淡,隻剩下安全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芒,如同從一場極致絢爛的夢境,跌回現實與夢境的交界處。
腎上腺素仍在血管裡奔湧,心臟因為剛才的表演、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以及全程無法忽視的熾熱眼神而劇烈跳動著。
張予曦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不用看也知道,定然是緋紅一片。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依舊被畢雯珺緊緊握住的手,卻被他更用力地攥住。
“彆動。”他的聲音帶著表演後的微喘,低沉地響在耳畔,在這相對安靜的後台通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不容置疑。
前方傳來工作人員匆忙的腳步聲和低聲交談,偶爾有對講機的電流聲劃過。
但在這短短一截通往獨立休息室的路上,他們仿佛置身於一個無形的結界之中。
他沒有看她,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但握住她的那隻手,拇指卻無意識地、一遍遍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帶著一種安撫的、同時也是占有的力道。
那輕微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蕾絲手套,清晰地傳遞過來,像羽毛,又像烙印。
張予曦的心,因這無聲的親昵而軟成一灘春水。
她不再試圖掙脫,任由他牽著,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與他板鞋落地的沉悶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段私密的節奏。
休息室的門被助理推開,又輕輕關上,將外界的嘈雜徹底屏蔽。
空間不大,隻亮著一盞柔和的壁燈,將房間籠罩在溫暖的光暈裡。
沙發上隨意放著他們之前換下的私服,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發膠和香氛的味道。
門關上的瞬間,畢雯珺便鬆開了手,但下一刻,他轉過身,雙臂張開,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將她整個人再次擁入懷中。
這一次,不再是舞台上那個紳士的、帶著表演性質的環抱。
這是一個結結實實、密不透風的擁抱。
他的手臂有力地箍住她的腰背,將她緊緊按向自己。
張予曦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手中的藍色花束差點掉落,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隨手放在一旁的化妝台上。
她蓬鬆的裙擺因這用力的擁抱而被擠壓,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針織衫下緊實肌肉的輪廓,感受到他心臟沉穩而有力的搏動,一下一下,撞擊著她的耳膜,與她自己尚未平複的心跳漸漸重合。
他身上那股乾淨的、混合著淡淡汗水與專屬香水味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這是一種與舞台上被無數人注視時截然不同的感覺,更真實,更私密,也更……令人心悸。
“你……”張予曦的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被“襲擊”後的嗔怪,更多的卻是無處可藏的羞赧,“剛才在台上……你膽子也太大了!”
又是提前衝上台送花,又是臨場加戲彆頭發,最後還來了個深情擁抱……每一樁每一件,都足以讓經紀人血壓飆升,也讓她的心像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
畢雯珺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連帶她的身體也微微發麻。
他稍稍鬆開她一些,低頭看她,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蘊藏著星辰的深海。
“不喜歡?”他挑眉,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一絲危險的試探。
他的手依舊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卻抬起來,指尖輕輕拂過她依舊泛著紅暈的臉頰,動作輕柔,眼神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張予曦被他看得心跳漏拍,想偏頭躲開,下巴卻被他用手指輕輕勾住。
“看著我,”他聲音壓低,帶著蠱惑,“告訴我,不喜歡嗎?”
他的指尖帶著燙人的溫度,透過蕾絲手套,在她下頜皮膚上激起細小的戰栗。
張予曦被迫迎視著他的目光,那雙平日裡或戲謔或冷淡的眸子,此刻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和一種近乎赤裸的渴望。
她張了張嘴,想嘴硬地說“不喜歡”,可在那樣的注視下,任何違心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舞台上的悸動,被他擁抱時的安心,此刻他眼神裡的專注……一切的一切,都彙成一股洶湧的暖流,衝垮了她所有故作鎮定的堤壩。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像受驚的蝶翼。最終,所有的嗔怪和羞澀,都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和一句細若蚊蚋的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