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在海平麵上燃燒殆儘,最後一絲金光被深沉的靛藍吞噬。海浪聲似乎更清晰了,規律地衝刷著沙灘,像是亙古不變的心跳。
那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海風的微鹹和畢雯珺身上清爽的氣息,足以讓張予曦暫時忘記呼吸,忘記時間,忘記一切。
直到他緩緩退開,額頭依舊抵著她的,呼吸有些不穩,溫熱的鼻息拂過她同樣滾燙的臉頰。
房間裡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漸深的暮色,勾勒著彼此模糊的輪廓。
張予曦的睫毛輕輕顫抖著,睜開眼,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眸子裡。
那裡不再是慣常的冷靜或戲謔,而是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濃得化不開的深沉情愫,像此刻窗外深不可測的海。
她的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嘴唇上還殘留著他親吻的觸感和溫度,酥麻的感覺從唇瓣蔓延到四肢百骸。
畢雯珺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專注得仿佛在描摹一件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他的手還攬在她的腰後,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灼熱的溫度。
“你……”張予曦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絲被親吻後的沙啞和茫然,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質問“你為什麼親我”?顯得矯情。
所有的言語,在那個突如其來的、卻又仿佛等待了許久的吻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畢雯珺似乎看穿了她的無措,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饜足的磁性,在昏暗的空間裡蕩開。
他鬆開攬著她腰的手,改為輕輕握住她的肩膀,將她稍稍推離一點,好讓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臉。
“嚇到了?”他問,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幾分。
張予曦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臉頰的紅暈在暮色中依然明顯:“有點……突然。”
“不突然。”他反駁得很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肩頭光滑的皮膚,“從你親我那一下開始,就想了。”
直白的話語,讓張予曦剛剛降溫的臉頰再次燒起來。原來他並不是沒感覺,他隻是……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那你……怎麼當時不說?”她小聲嘟囔,帶著點秋後算賬的意味。
“怕你跑。”他回答得理所當然,手指順著她的肩膀滑下,再次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也怕……自己控製不住。”
最後半句話,他說得很輕,卻像羽毛搔過心尖,帶來一陣更強烈的悸動。
張予曦感覺到他握住自己的手,微微用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窗外,最後一抹天光消失,深藍色的天幕上開始閃現出稀疏的星子。海浪聲依舊,卻仿佛成了他們之間沉默的伴奏。
“餓不餓?”畢雯珺打破了沉默,語氣恢複了往常的平穩,仿佛剛才那個深情款款、說著“怕控製不住”的人不是他,“準備了晚餐,在露台。”
“嗯,有點。”張予曦老實點頭,從下午趕路到現在,確實有些餓了。而且,她急需一點彆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平複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
露台麵向大海,晚風習習,吹散了暑熱。桌上點著防風的香薰蠟燭,銀質餐具在燭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晚餐是簡單的海島風味,新鮮的海鮮、清爽的沙拉、烤得恰到好處的麵包,配著微甜的白葡萄酒。
兩人相對而坐,一開始氣氛還有些微妙的凝滯。那個吻的餘韻,像無形的絲線纏繞在空氣中。
畢雯珺倒是很自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幫她剝著蝦殼,將鮮嫩的蝦肉放到她盤子裡。
“嘗嘗這個,當地特色。”
張予曦看著盤中晶瑩的蝦肉,又看看對麵神色自若的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個男人,總是能輕易攪亂一池春水,自己卻仿佛置身事外。
不過,這種被他照顧的感覺,並不壞。
她夾起蝦肉送入口中,鮮甜彈牙。“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