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霞光徹底褪去,房間裡隻剩下設備待機燈微弱的藍光和從門縫透進來的客廳暖光。
他們誰也沒有先動,仿佛都在這個無聲的懷抱裡汲取著力量,確認著某種真實。
最終,是張予曦肚子發出的輕微咕嚕聲打破了靜謐。
她窘迫地把臉埋得更深,耳根發燙。
畢雯珺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傳遞到她臉頰。
他鬆開了懷抱,但手還搭在她肩上,低頭看她:“餓了?”
“……有點。”張予曦不好意思地承認,一下午沉浸在音樂裡,忘了時間。
“我去看看有什麼吃的。”他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張予曦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剛才被他揉過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空氣裡仿佛還回蕩著那首《曦途》海島篇的餘韻,混合著他身上清爽的氣息,讓她有種微醺般的恍惚。
晚餐做了彆墅裡的簡單食材,畢雯珺竟也做得有模有樣,煎了牛排,拌了沙拉。
兩人就在麵海的露台上,就著燭光和最後的星光用餐。
氣氛寧靜而家常,仿佛他們已經這樣生活了很久。
“明天幾點的飛機?”張予曦切著牛排,問道。
“下午兩點。”畢雯珺回答,“上午還可以睡個懶覺,然後就得收拾了。”
“嗯。”張予曦應了一聲,心裡那絲淡淡的不舍又浮了上來。
這三天太過美好,美好得像偷來的時光,讓人幾乎忘記外麵的世界。
“回去之後,”畢雯珺放下刀叉,看著她,“工作排得滿嗎?”
“有幾個通告,還有一個劇本要試讀。”張予曦想了想,“你呢?巡演下一站?”
“下周末,在瀘州。”他頓了頓,“離你不遠。”
這句話說得隨意,卻讓張予曦心頭微動。他是在暗示什麼嗎?
“瀘州的演唱會……聽說票很難搶。”她順著話題說。
“給你留了票。”他接口,語氣理所當然,“最好的位置。”
張予曦抬眼看他,燭光在他眼中跳躍:“以什麼身份?特邀嘉賓?還是……”
“張予曦。”他打斷她,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清晰,“以張予曦的身份。”
不是明星,不是合作對象,隻是張予曦。
這個答案,比任何頭銜都更讓她心動。她垂下眼睫,掩飾住眼底的波瀾,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那……謝謝畢老師留票。”
畢雯珺看著她細微的表情變化,眼底也掠過笑意,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飯後,兩人一起收拾了餐具。畢雯珺再次打開了《曦途》海島篇的音頻,這一次,他沒有放在工作間,而是連接到了客廳的藍牙音箱。
舒緩深情的旋律流淌在整個空間,與窗外的夜浪聲交織。
“最後再聽一遍。”他說,然後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張予曦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沒有刻意靠近,卻有種無形的親昵。
音樂循環播放著。
他們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當聽到她哼唱的片段時,畢雯珺會微微側頭看她一眼,眼神溫柔。
當聽到懸崖的風浪聲時,張予曦會想起他站在崖邊專注錄音的背影。
這不僅僅是一段音樂,這是他們共同創造和擁有的、濃縮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