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裡擠滿了匆忙避雨的工作人員和設備,嘈雜混亂。
畢雯珺將她護在靠牆的一側,自己站在外側,用身體隔開擁擠的人流。
雨水打濕了他的肩頭和發梢,幾縷黑發黏在額前,水珠順著清晰的下頜線滾落。
張予曦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板,微微喘息。通道裡燈光昏暗,空氣悶熱潮濕,混雜著雨水、汗水和他身上清爽又微帶潮濕的氣息。
外麵是白茫茫的雨幕和轟隆的雷聲,裡麵是擁擠的、喧嚷的、屬於後台的獨特世界。
而他近在咫尺,手臂撐在她身側的牆上,形成一個不太規範卻有效的保護圈。
“沒事吧?”他低頭看她,聲音在嘈雜中顯得格外低沉。
“沒。”張予曦搖搖頭,抬眼看他。
他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
兩人的衣服都有些濕了,布料貼在皮膚上,悶熱,卻又因為靠得太近,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發出的、運動後的熱意。
周圍人來人往,推搡、叫喊、設備輪子碾過地麵的聲音不絕於耳。
但在這個由他撐起的、狹窄而潮濕的角落裡,時間仿佛被拉長、凝滯。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從眼睛到鼻尖,再到……因為喘息而微微張開的唇。
通道頂部一盞搖晃的白熾燈在他眼底投下晃動的光影,某種熟悉的、深邃的暗流在眸底湧動。
外麵一道閃電劃過,短暫地照亮通道,隨即是更響的雷聲。
他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撐在牆上的手指微微收緊,手背上筋絡浮現。
身體似乎向她傾近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卻又在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熱度的距離前,硬生生停住。
空氣粘稠得如同化不開的糖漿,雨聲、人聲、心跳聲,混成一團。
就在這時,一個抱著大箱子的工作人員側身擠過,箱子角險些撞到張予曦。
畢雯珺反應極快,另一隻手迅速抬起,擋在了她和箱子之間,手背被粗糙的箱角擦過。
“小心!”他眉頭微蹙,看向那工作人員。
“抱歉抱歉!”工作人員連忙道歉,擠了過去。
這個小插曲打破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曖昧膠著。
畢雯珺收回撐在牆上的手,順勢很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腕,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平穩:“這裡太亂,去裡麵休息室。”
“嗯。”張予曦低聲應道,任由他牽著自己,穿過擁擠的通道。
手腕被他握著的地方,皮膚灼燙,方才那一瞬間他眼底翻湧的暗色和近乎失控邊緣的克製,卻比外麵傾盆的暴雨更加清晰地烙印在她腦海裡。
休息室是臨時的,不大,但總算安靜乾燥了些。
助理送來乾毛巾和熱水。
兩人各自整理了一下濕漉漉的頭發和衣服。
窗外,暴雨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天色暗如黃昏。
“這雨……”張予曦有些擔憂地看著窗外,“明天不會影響演出吧?”
“氣象說明天下午轉晴。”畢雯珺喝了口水,看著窗外的雨幕,“音樂節露天,有點風險,但主辦方有應急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