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穿行在墳包與亂石之間。外麵的煞靈尖嘯,龍死罡風呼嘯,怨魂哭嚎,甚至偶爾有巨大的陰影從高空法則瘤的亂流中墜下,砸在遠處,地動山搖。
但我們所在的這小小一方天地,卻像暴風眼中最平靜的一點,安然無恙。
墨淵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看著那層無形的分界線,喃喃道:這這是什麼原理?規則排斥?概念隔絕?老大你怎麼辦到的?
我沒有回答。
有些東西,懂了就是懂了,不懂,說再多也無用。
楚清漪走在我身側稍後的位置,她的目光不時落在我背影上,清澈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更深的堅定。
歸墟劍在她手中低鳴,似乎在與我的“域”產生某種微妙的共鳴。
雞爺沉默了很久,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敬畏:“老大,你的真我界居然還在?哪怕隻是一絲雛形?
淩塵看了它一眼。
它果然知道得不少。
真我界,超脫境觸摸到源初門檻時,生命本質躍遷的顯化之一。
內蘊己道,外禦萬法。
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在我全盛之時,真我界展開,足以覆蓋一方大千宇宙,言出法隨,萬道俯首。
如今,自然隻剩這風中殘燭般的百丈。
但,夠用了。
至少在這片廢墟的邊緣,夠用了。
我們不斷深入。四周的墳包越來越高大,越來越密集,那些亂石也逐漸呈現出某種規律性的排列,隱隱構成龐大陣法的殘骸。
空氣中的浩劫氣息並未減弱,反而因為靠近法則瘤而變得更加狂暴,但其中也開始夾雜著一縷縷極其精純、卻也極其銳利的劍氣。
那是葬劍殘留的劍意,曆經萬古,與廢墟同化,卻依舊保持著自身的純粹與鋒芒。
終於,在穿越一片由無數柄倒插的、巨大石劍構成的劍林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無比廣闊的凹陷盆地,出現在我們麵前。
盆地中央,正是那座金字塔形的黑色墳塚。
它高達千丈,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玉的黑色材質構成,表麵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空中那扭曲恐怖的法則瘤光痕,顯得詭異而森然。
而在墳塚之巔,先前那道劍光迸發之處,此刻正靜靜懸浮著一物。
不是劍,也不是印。
而是一枚眼睛。
一枚完全由純淨劍意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拳頭大小的“劍瞳”。
它緩緩旋轉著,瞳孔位置,是一點深邃到極致的虛無。目光投向盆地對麵——
那裡,在法則瘤瘋狂傾瀉的亂流下方,空間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水波般的劇烈扭曲。扭曲的中心,隱約可見一道門。
一道極其殘破、邊緣布滿鋸齒狀裂痕、仿佛被巨力硬生生撕扯開的、高逾萬丈的青銅巨門虛影。
門扉緊閉,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如同乾涸血痂般的暗紅色鏽跡,以及無數掙紮抓撓的痕跡。
門縫中,隱約有比周圍法則瘤亂流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黑暗在流淌。
僅僅是遠遠望著那道門影,就讓人神魂悸動,仿佛那後麵連通著比萬界廢墟更加終極的絕望。
殘破天門!
葬劍劍印所化的“劍瞳”,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門。
而我,也終於感知到了。
在那天門虛影附近,在那狂暴混亂的法則亂流與劍塚殘留劍氣交織的最深處,除了無數凶戾暴虐的廢墟生物氣息外,還有幾道截然不同的、帶著井然有序的冰冷與淡漠的波動。
他們隱藏得很好,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但他們身上那與這片廢墟格格不入的、帶著修剪與管理意味的“秩序”感,在我放開一絲真我界的感知下,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清晰可見。
新天庭的……清潔工。
果然,還是被引來了。
我停下腳步,站在盆地邊緣。
身後眾人也隨之停下,震撼地望著盆地中央的劍瞳與遠處那天門虛影,也感受到了那暗處潛藏的、令人不安的視線。
我緩緩抬起右手。
這一次,五指彎曲,不是劍指,而是虛握成拳。
目光平靜地掠過那枚劍瞳,掠過殘破天門,最終定格在盆地對麵某處看似空無一物的扭曲亂流之中。
看了這麼久,
我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遠處法則瘤的轟鳴、四方絕地的嘶吼,甚至仿佛直接響徹在那幾道隱藏身影的神魂深處。
也該出來,
五指,猛然握緊!
見見主人了。
轟——
並非我拳中發出巨響。
而是我腳下,這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浩劫大地,在這一握之下,仿佛被無形巨錘狠狠擂中!
以我拳鋒所指的那片扭曲亂流為中心,方圓千丈的盆地岩層,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向上拱起,然後——
轟然炸裂!
碎石如暴雨逆衝向渾濁的天空,混雜著被強行從隱藏狀態震出的四道身披銀甲、麵覆無表情金屬麵具的身影!
他們周身環繞著淡金色的秩序符文,手中持有製式的、流淌著冰冷星輝的長戈,氣息赫然都在涅盤境巔峰!
為首一人,麵具下的眼眸亮起刺目金芒,死死鎖定我,長戈一指,冰冷無波的神念之音滾滾蕩開:
“浩劫殘土,禁法之地!私啟舊世遺藏,引動法則異變,觸犯天條!”
奉淩霄帝尊禦令——
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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