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馬上又挺直腰杆，用沉穩的聲音道：“如何？吾這一刀，可還入眼？”
淩塵沒回答。
因為倒下的怪物堆裡，有三隻緩緩站了起來。
它們的身體在剛才那一刀中受損，但傷口處正有暗金色的、如活物般的侵蝕痕跡蠕動、修複。而且修複速度極快，三息之間，傷勢已經恢複七成。
更關鍵的是，這三隻怪物的眼睛，從暗紅變成了暗金色。
“蝕靈之力…”月璃臉色一變，“古城內的侵蝕，已經感染了這些守衛！”
雷昊天也察覺不對，握緊裁雷刀：“這些汙穢居然能吞噬雷霆修複己身？”
“不是吞噬。”
淩塵終於動了，他一步步走向那三隻暗金眼怪物，“是學習。你的雷霆法則被它們解析了，蝕靈之力正在模擬、適應。下一次雷擊，效果會減半。”
雷昊天一愣：什麼？
“所以，換人。”
淩塵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在三隻怪物正中。他沒有用拳，而是並指如劍，指尖一點灰蒙蒙的幽光凝聚。
那光很淡，卻讓看到它的所有人——包括雷昊天——心底莫名一寒。
仿佛那是萬物終結的起點。
“滅。”
淩塵輕吐一字，指尖幽光如漣漪般擴散。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沒有光影特效。
三隻暗金眼怪物，就在那漣漪拂過的瞬間……化作了飛灰。
不是擊碎，不是焚燒，是徹徹底底的“不存在了”。連它們體內的蝕靈之力，都沒能逃脫湮滅。
雷昊天張大嘴，裁雷刀差點脫手。
淩塵收指，轉身走回。經過雷昊天身邊時，他淡淡道：“雷霆不錯，但對付蝕靈，要用歸墟。”
雷昊天呆立原地兩息，猛地轉身追上淩塵：等等！你剛才那招……那是什麼法則？我從未見過！
想學？
想！
“先活著離開這裡再說。”淩塵看向街道深處，“真正的麻煩，還沒出來。”
仿佛回應他的話，古城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仿佛無數齒輪同時轉動的轟鳴。
整座倒懸城市，開始震動。
建築殘骸漂浮的速度加快，金屬地板下方傳來機械運轉的巨響。而更遠處，生活區與實驗區的交界處，一道巨大的、由暗金色侵蝕痕跡構成的“門”，正在緩緩開啟。
門內，是無儘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數以千計的暗紅眼睛。
雷昊天倒吸一口涼氣，但馬上又挺起胸膛，裁雷刀橫在身前：“來得正好！吾正愁剛才未儘全力！”
他側頭看向淩塵，瞳孔裡的電弧興奮地跳躍：“喂，你叫什麼名字？吾雷昊天，認可你了！此戰之後，若你我皆幸存，定要把酒論道！”
淩塵看著這個明明緊張得要死卻還要硬撐場麵的青年男子，沉默一瞬。
“淩塵。”
好！淩塵！雷昊天大笑，今日，便讓你我二人，在這倒懸古城——殺個痛快！
他高舉裁雷刀，刀尖指向正在開啟的暗金大門。
“雷霆——”
刀身雷光再起，比剛才更盛。
聽我號令！
這一次，淩塵沒有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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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那扇門後的黑暗裡，他感知到了月傾雨真靈碎片的強烈共鳴。
第三枚碎片，就在裡麵。
而雷昊天這個突如其來的中二戰力，或許，正是破局所需的那一道最耀眼的雷光。
雞爺看著雷昊天慷慨激昂的背影，用翅膀捂臉：“完了，隊伍裡多了個傻子。”
楚清漪輕聲道：“但他……挺強的。”
蘇瀾點頭：“而且，人不壞。”
月璃微笑：“有這樣的同伴，旅途應該不會無聊。”
淩塵什麼也沒說，隻是右拳緩緩握緊。
不滅罡氣流轉，紫眸深處，輪回紋路開始加速旋轉。
暗金大門，完全洞開。
潮水般的怪物，湧了出來。
而這一次，領頭的不再是改造體。
那是一尊高達十丈的金屬巨人。它通體暗金，胸口鑲嵌著一顆不斷搏動的、仿佛心臟般的蝕靈核心。巨人低頭，眼眶中兩團暗金火焰跳動，鎖定了淩塵。
或者說，鎖定了淩塵掌心的真靈碎片。
鑰……匙……
巨人開口，聲音如萬鈞齒輪碾磨。
歸……還……
雷昊天一步踏前，裁雷刀直指巨人：“想要鑰匙？先過吾這關！”
他回頭，對淩塵露出一個(自認為)瀟灑不羈的笑容。
淩塵，看好了——
這一刀，是吾目前最強的一刀！
其名——
雷霆破曉光！
刀光亮起，如黎明刺破永夜。
淩塵也動了。
他的拳頭，與雷昊天的刀光，同時轟向那尊蝕靈巨人。
倒懸古城的天花板街道上，雷霆與歸墟，第一次並肩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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