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頂被斬開的裂口處，星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與塔底湧上的暗金威壓形成鮮明的分野。白樞持劍而立，白衣在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那雙星辰流轉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屬於監天閣執行者的冰冷。
帝尊境的氣息，從他身上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
雖然隻是初入帝尊的門檻，但已經足夠碾壓在場的所有人——聖主初期的雷昊天、聖主虛弱期的月璃、神藏境的楚清漪和蘇瀾，以及輪回中期的淩塵。
境界的鴻溝，在此刻顯得如此絕望。
“監天閣……第七觀星使？”月璃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傳聞中，監天閣有九位觀星使，每一位都是帝尊境。第七位……應該是三千年前新晉的那位，以‘星河劍訣’聞名……”
白樞微微側目：“守墓一族？竟然還有血脈留存。正好，待我回收鑰匙與錨，可送你入‘洗魂池’，洗去舊世烙印，為新天庭效力。”
“洗魂池……”月璃臉色慘白，“那是抹殺記憶與人格的刑具……”
“是淨化。”白樞糾正，目光重新落回淩塵身上，“三息時間。交出真靈碎片與觀測錄殘章，我可饒你們性命，隻抹去今日記憶。否則——”
他手中星光長劍輕輕一振。
劍鳴聲中，塔頂的裂口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星點——那是上百艘銀白色的星艦，艦身上監天閣的徽記清晰可見。艦炮已經充能，炮口鎖定塔內。
“——否則，你們將與這座舊世遺骸，一同化為齏粉。”
壓力如山。
雷昊天的裁雷刀在顫抖，不是恐懼，而是身體本能地在抗拒帝尊威壓。他咬緊牙關，瞳孔中的電弧瘋狂跳動：“帝尊……又如何！吾之雷霆，從不向強權低頭！”
他試圖舉刀，但手臂重若千鈞，隻抬起了三寸就再難動彈。
楚清漪的歸墟劍已經出鞘半尺，劍身嗡鳴到近乎悲鳴。她的嘴角溢出鮮血，那是強行對抗威壓導致的內腑損傷。
蘇瀾的瀾心珠光暈被壓縮到貼身三寸，臉色煞白。
月璃的領域已經崩碎大半，銀白月光黯淡如風中殘燭。
隻有淩塵。
他站在原地，白發在能量亂流中狂舞，右眼下的幽暗道痕燃燒到了極致，紫眸深處卻沒有慌亂，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在計算。
計算白樞的真正目的，計算塔底古獸的蘇醒進度，計算己方五人拚死一擊能有幾成勝算，計算……如何破局。
結論是：硬拚，十死無生。
但，不是沒有機會。
因為塔底的那隻眼睛，還在盯著他們。
蝕靈古獸的分神，目標也是真靈碎片和錨。而監天閣的出現，顯然打亂了它的計劃。
“兩息。”白樞的聲音依舊冷漠。
淩塵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在這死寂的塔頂顯得格外突兀。
白樞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笑什麼？”
“我笑你。”淩塵抬頭，紫眸直視白樞的星辰眼，“堂堂監天閣觀星使，帝尊境大能，居然如此……著急。”
“著急？”白樞的眼神冷了一分。
“若非著急，為何不等我們與塔底那東西兩敗俱傷再出手？為何要親自下場，暴露身份？”淩塵的聲音平穩如冰，“隻有一個解釋——你們監天閣，沒有時間了。”
白樞握劍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玄星宗的獻祭大陣，即將完成。一旦完成，蝕靈古獸的本體將借助星域億萬生靈的血祭，徹底降臨。”淩塵繼續道，“到那時，就算你們拿到錨和鑰匙，也來不及啟動回溯。所以你們必須搶先一步，在陣法完成前拿到錨，強行啟動回溯，讓時間回到陣法開始之前——我說得對嗎？”
死寂。
塔頂隻有能量亂流的呼嘯聲。
白樞沉默了足足五息，才緩緩開口：“你很聰明。但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他承認了。
“所以，我們其實有共同的目標。”淩塵攤開手，“阻止玄星宗，阻止蝕靈古獸降臨。既然如此，為何不合作？我們可以幫你拿到錨，而你們監天閣，可以幫我們……複活月傾雨。”
“合作？”白樞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舊世餘孽，也配與天庭談合作？你們的價值，隻在於體內的真靈碎片和手中的觀測錄。交出它們，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是嗎？”淩塵右眼幽光一閃，“那如果……我毀了它們呢？”
他掌心，三枚真靈碎片同時浮現。碎片的光芒開始不穩定地閃爍，內部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