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第三十七章:孤島驚雷
寒氣如針,刺透單薄的藍色布衫,鑽進鄭永每一寸緊繃的肌肉。他緊貼著寶昌典當行後巷那堵布滿汙漬與煙痕的磚牆,牆體的冰冷透過衣料,直抵脊梁。駁殼槍沉甸甸地壓在腰間,槍柄的木質紋路被汗浸得微潤。巷子裡彌漫著垃圾腐敗的酸臭、劣質煤爐嗆人的煤煙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卻揮之不去的血腥氣——那是王秀蘭留下的最後氣息。五分鐘前,就在這巷口,那個瘦小的女人,像一片被風摧折的枯葉,倒在了巡捕房偽巡官冰冷的槍口下。她倒下時那雙死死睜著的眼睛,空洞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手指痙攣地指向典當行黑黢黢的後門深處。她用命,傳遞了最後的信息。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擂動,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神經末梢,提醒他危險近在咫尺。巡捕房的哨音還在遠處的街口淒厲地回蕩,如同催命的符咒。那些偽巡官,不過是某些人豢養的惡犬。王秀蘭的死,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瞬間打破了某種微妙的平靜,水麵下的獵食者已被驚動。不能再等了!遲一秒,線索就可能被徹底抹去!鄭永猛地吸了一口氣,混雜塵埃與危險氣息的冰冷空氣灌入肺腑,帶來一陣短暫的刺痛和清醒。他側身,如同融入牆壁的陰影,用肩膀無聲地抵住寶昌典當行那扇厚重的、布滿油汙的木製後門。門軸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歎息般的“吱呀”,一道僅容一人側身而入的縫隙悄然打開。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混雜著舊木頭、塵封皮革和陳年書籍特有的黴腐氣味,撲麵而來,瞬間將他吞噬。門在他身後迅速合攏,隔絕了巷子裡微弱的天光,也隔絕了外麵那個殺機四伏的世界。
法國總領事保羅·埃米爾·納吉爾的私人書房,厚重的橡木門緊閉著,隔絕了官邸其他區域的任何聲響。壁爐上方,一座鍍金琺琅鐘表的秒針發出單調而精確的“嘀嗒”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仿佛在為無形的倒計時打著冷酷的節拍。猩紅色的波斯地毯吸儘了所有的腳步聲,空氣沉滯得如同凝固的鉛塊,帶著硝煙、血腥和政治陰謀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巨大的桃心木辦公桌後,納吉爾領事的臉色如同窗外鉛灰色的天空,陰沉得能滴下水來。他枯瘦的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發出急促的“篤篤”聲。桌麵上,一份攤開的卷宗像一塊肮臟的瘡疤——那是法租界中央捕房剛剛呈遞上來的、關於寶昌典當行後巷槍殺案的初步報告,紙張邊緣還沾著可疑的深褐色汙漬。薄薄的幾頁紙,卻散發著濃濃的血腥和陰謀的氣息。
沙利葉如同一尊來自神話的石像,沉默地立在辦公桌前兩步遠的地方,脊背挺得筆直。他鋼灰色的眼眸深處,某種冰冷的東西正在凝聚、翻湧,仿佛冰封的海麵下醞釀著吞噬一切的風暴。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份報告上,而是越過納吉爾的肩頭,投向窗外那片被戰爭陰霾籠罩的法租界天空。虹口方向,濃煙如同一道道醜陋的傷疤,塗抹在低垂的雲層之下。日軍的炮火,距離這片最後的孤島,越來越近了。王秀蘭的死,絕不是孤立的街頭凶殺。它像一個精心設置的信號彈,驟然撕裂了上海灘表麵那層虛偽的平靜,暴露出水下猙獰的巨獸輪廓。有人在滅口,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掐斷線索。對方急了!這意味著,他們離那個足以震動整個遠東的核心秘密,隻有一步之遙!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握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那枚冰冷的銅盒鑰匙,正被他死死攥在手心,堅硬的棱角深深硌進掌心皮肉。
“領事先生,”納吉爾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強自壓抑的焦慮和疲憊,打斷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王秀蘭這條線…斷了。毒桶…還有那份名單…如同石沉大海。日本人…他們的部隊已經推進到閘北邊緣!公董局內部…他們的壓力…快頂不住了!”他的話語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和恐懼。法租界這座孤島,在颶風肆虐的大海上,隨時可能傾覆。
沙利葉緩緩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精準地刺入納吉爾焦慮的眼眸深處。“王秀蘭死了,”沙利葉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每一個字卻像淬火的子彈,“但線索並沒有斷。她倒下時,手指的方向,就是答案。”他沒有提及鄭永,這個名字此刻是最高機密。“真正的風暴中心,從來不是閘北的炮火。鑰匙在我們手裡,”他抬起緊握的右拳,指縫間滲出細微的血絲,“箱子,就在寶昌深處。他們的急躁,恰恰暴露了致命的弱點。現在,是撬開寶昌這個硬殼的時候了。”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冰冷的鐵錨,瞬間穩住了納吉爾心中那艘即將傾覆的小船。
廣慈醫院地下二層,空氣凝固得如同灌滿了鉛。慘白的燈光從光禿禿的頂棚投射下來,照亮眼前這個散發著地獄氣息的龐然大物。超過一人高的巨大金屬桶,矗立在臨時清空的雜物間中央,桶身灰綠色的油漆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啞的金屬本體。桶壁厚重冰冷,象征著某種工業時代的猙獰力量,然而此刻,它卻像一個沉睡的惡魔,從內部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著腐敗甜腥與刺鼻化學藥劑的味道。這味道無孔不入,鑽入口鼻,黏附在皮膚上,帶來一種生理性的厭惡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桶壁靠近底部的位置,一道細微卻異常清晰的裂紋,如同惡魔不經意間咧開的獰笑,無聲地嘲弄著人類的渺小與脆弱。裂紋邊緣,一圈臨時敷設的、散發著濃烈堿石灰氣味的厚重棉墊,像一塊醜陋的膏藥,勉強封堵著致命的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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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沃裡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不是第一次接觸化學武器,年輕時在歐陸戰場上見過芥子氣肆虐後的地獄景象——那些融化、潰爛的皮膚,那些窒息而死的扭曲麵孔,至今仍是揮之不去的噩夢。但這桶裡的東西…那股甜腥中混雜的、如同鐵鏽與灰塵混合而成的奇特金屬腥氣!這絕不是單純的芥子氣!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戴著厚厚玻璃鏡片、額角沁滿汗珠的“密封圈”。這位平日裡沉默寡言、隻用數據和工具說話的老技師,此刻麵色灰敗,嘴唇微微哆嗦著,不敢去看裂縫,隻是死死盯著手裡一個結構複雜的、外接在裂縫附近的真空壓力計表盤。表盤上,那根纖細的紅針,正微微顫抖著,固執地指向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刻度——39.2毫巴!並且,還在以一種肉眼幾乎難以察覺、卻又極其頑固的趨勢,極其緩慢地向上爬升!
“放…放射性…絕對有…微量滲漏…”“密封圈”的聲音嘶啞乾澀,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仿佛聲帶被恐懼黏住,“中和棉墊…吸附有毒氣體…但放射粒子…無孔不入…它在…持續增壓…內部反應…沒有停止…像…像一顆緩釋毒丸…”他沒有說完,但那絕望的眼神比任何語言都更清晰地宣告了一個事實:這個泄露的毒桶,不僅是個毒氣罐,更像一個緩慢釋放死亡射線的魔盒!它所蘊含的危險等級,遠超最初的預計!整個法租界,整個南市區,數百萬無辜生靈,此刻正坐在一個由裂紋、毒氣與看不見的射線構成的巨型火藥桶上!而引信,正在嗤嗤作響!
“老陳!”費沃裡猛地低吼一聲,聲音在地下室壓抑的空間裡激起沉悶的回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強行壓下的驚悸,“立刻!調集所有能用的鉛板!鉛磚!哪怕是把鉛皮屋頂給我拆下來!加厚!給我把這個房間!連同這個該死的桶!包起來!三層!不,五層!”他指著毒桶,手指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微微顫抖。老陳臉色煞白,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沒有絲毫猶豫,猛地一點頭,轉身就向通往地麵的樓梯衝去,沉重的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裡急促回蕩。
費沃裡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個魔盒般的毒桶上挪開,轉向角落裡一個臨時搭建的、同樣被厚鉛板圍攏起來的小型工作站。那裡,他的另一名助手,影子組的通訊專家“蜂鳥”,正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監聽著一個連接著複雜線路的黑色方盒子——那是最高等級的監聽設備。“蜂鳥”眉頭緊鎖,手指飛快地在一個小本子上記錄著什麼密碼符號。看到費沃裡投來的目光,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用食指在桌麵上急促地敲擊出兩組清晰的摩爾斯電碼短點——一組代表“目標進入”,另一組代表“緊急聯絡”!目標!沙利葉發出的信號!寶昌那邊,終於要動手了!最後的鑰匙,即將插入最後的鎖孔!是打開真相的明燈,還是引爆地獄的開關?
寶昌典當行內部,時間仿佛被濃稠的黑暗與灰塵一同凍結。鄭永將自己完全隱沒在櫃台後一排高大、散發著陳舊樟腦味的紫檀木博古架的陰影裡,如同石縫裡蟄伏的蜥蜴。駁殼槍冰冷的槍管貼著大腿外側,汗水浸濕了內襯衣物。空氣裡,除了無處不在的黴腐塵埃味,還有一種極其微弱、卻如同毒蛇般陰冷的氣息——煙草燃燒後殘留的、混合著皮革和槍油的味道!很淡,幾乎被舊物的氣味掩蓋,但鄭永的神經如同繃緊的弓弦,瞬間捕捉到了這絲異樣!有人!剛剛離開不久!或者…還潛伏在某個角落!
他屏住呼吸,側耳聆聽。死寂。隻有自己胸腔裡沉重的心跳聲。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靴底輕輕落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燈,掃過高高的櫃台後麵、堆滿雜物的角落、通往內堂的那扇虛掩的雕花木門…櫃台內側,一張沉重的黃花梨木椅子上,搭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外套。鄭永的目光驟然一凝!外套的左側肩胛位置下方,有一小塊極其不顯眼的深色汙漬!形狀不規則,邊緣微微發硬…像是…凝結不久的血漬!不是王秀蘭的!她身上中槍的部位是前胸!
心臟猛地一縮!這不是意外!有人在王秀蘭被殺後,搶先一步進來了!他來過櫃台!他做了什麼?翻找?還是…放置?鄭永的目光如同鷹隼般迅速掃過櫃台內側。視線猛地釘在櫃台下方,一個用來存放廢票據的、半開的舊藤條筐深處!那堆泛黃的廢紙上麵,赫然壓著一個東西!一個冰冷、堅硬、棱角分明的小巧長方體!銅的!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幽暗、沉重的金屬光澤!像一塊等待發掘的墓碑!
鄭永沒有絲毫猶豫,閃電般探手入筐!指尖觸碰到銅盒冰冷堅硬外殼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猛地竄上脊背!盒子不大,約莫巴掌大小,入手卻異常沉重!盒蓋邊緣嚴絲合縫,沒有任何鎖孔,隻有兩個極其微小、幾乎難以察覺的凹點,分布在盒蓋的對角線上!這絕不是普通的首飾盒!就在他將銅盒握入掌心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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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一聲輕微得如同毒蛇吐信的破空銳響!一顆灼熱的子彈裹挾著致命的殺意,毫無征兆地撕裂死寂!凶狠地擦著鄭永縮回的手臂外側飛過,狠狠鑽入他身後的紫檀木博古架!“噗嗤!”沉悶的撕裂聲響起,木屑混合著被打碎的瓷器碎片猛地炸開!灼熱的碎片濺射在鄭永臉頰和手背上,帶來火辣辣的刺痛!
槍手!在二樓!鄭永的身體反應快過思維!在子彈射出的同時,他已經憑借著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煉出的本能,整個身體如同被壓縮至極致的彈簧,猛地向側麵撲倒!同時,左手早已蓄勢待發的駁殼槍瞬間抬起!
“砰!砰!砰!”三聲槍響如同炸雷,在狹小、堆滿雜物的典當行大堂裡猛烈爆發!震得空氣嗡嗡作響!灼熱的彈頭帶著鄭永的憤怒和決絕,撕裂空氣,狠狠射向二樓木樓梯轉角處那片濃重的陰影!他根本來不及精確瞄準,隻能憑著聲音來源和直覺,用子彈封鎖那片區域!
“噗!噗!噗!”子彈鑽入木板的沉悶響聲傳來,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的、壓抑的悶哼!打中了!陰影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重物拖拽的聲音!對方在移動!在躲避!鄭永借著這短暫的火力壓製間隙,身體如同矯健的獵豹,一個翻滾就撲到了櫃台側麵那扇通往內堂的雕花木門之後!沉重的木門提供了瞬間的遮蔽!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劇烈喘息,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右臂外側,剛才被子彈擦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溫熱的液體正順著皮膚往下淌。懷中的銅盒冰冷堅硬,棱角硌在胸前,像一塊沉重的墓碑。腳步聲在二樓快速移動,如同跗骨之蛆!樓梯口的陰影裡,一支安裝了瞄準鏡的步槍槍管,如同毒蛇的信子,再次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十字準星冰冷的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下一個死亡瞬間,何時降臨?
法國總領事官邸地下傭人房,厚重的橡木門隔絕了地上世界的一切聲響。慘白的白熾燈泡懸掛在低矮的頂棚上,投射下冰冷堅硬的光線,將房間中央那個蜷縮的身影切割得格外渺小無助。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漂白粉氣味,卻無法掩蓋那股從顫抖軀體上散發出來的、如同實質般的恐懼。
阿桂嫂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著粗糙的牆壁。她死死抱緊自己的雙臂,身體劇烈地、不受控製地顫抖著,牙齒咯咯作響,如同落入冰窟的麻雀。她的眼睛瞪得極大,布滿血絲,瞳孔渙散地聚焦在對麵牆壁上一塊剝落的牆皮上,仿佛那裡藏著吃人的妖魔。每一次吸氣都如同破舊風箱的抽噎,帶著瀕死的絕望。從被兩名麵無表情的影子組成員“請”到這裡開始,巨大的恐懼就如同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
沙利葉如同鬼魅般無聲地出現在門口。他沒有立刻走近,隻是站在那裡,高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門外所有的光線,投下的巨大陰影完全將阿桂嫂籠罩。他的目光,如同手術台上無影燈,冰冷、精準、毫無情緒地投射在阿桂嫂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沒有質問,沒有嗬斥,隻有一種純粹的、穿透性的審視。這種無聲的、巨大而精準的壓力,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隻有阿桂嫂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和越來越急促、如同瀕死般的抽氣聲,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敲打著搖搖欲墜的精神堤壩。沙利葉向前緩緩邁了一步。他依舊沒有開口,隻是微微俯下身,那雙鋼灰色的眼睛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死死鎖住阿桂嫂渙散、瘋狂閃躲的瞳孔。巨大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重錘,轟然砸落!
阿桂嫂猛地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抽氣,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彈動了一下!仿佛最後一根緊繃的弦驟然崩斷!她崩潰了!巨大的恐懼衝垮了一切堤防,淚水混合著鼻涕瘋狂湧出,在蠟黃肮臟的臉上衝出汙濁的溝壑。“我說!我說!是老爺…不…是前院管事…張管事!”她的聲音嘶啞變形,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他…他半個月前…塞給我一百塊大洋…嶄新的…讓我…讓我每天…把夫人看完的舊晚報…悄悄收起來…給他…就放在…後院雜物間…第三個破筐底下…彆的…彆的我真不知道啊!夫人不見了那天…晚報…晚報我沒來得及收…那天早上…張管事…他…他臉色好嚇人…像要吃人…”她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懼讓她顛三倒四,但核心的信息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般清晰浮現——張管事!金錢交易!舊晚報!夫人失蹤當天的晚報異常!“求您…領事大人…放過我…放過我兒子…”她癱軟在地,隻剩下絕望的嗚咽。
舊晚報!沙利葉眼中寒光爆射!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習慣!一個被忽略的日常!夫人有睡前翻閱舊報的習慣!這習慣,竟成了一切陰謀的起點!夫人失蹤當天的晚報,成了指向謎底的唯一鑰匙!而張管事…沙利葉猛地轉身!陰影如同巨大的鬥篷在他身後甩動!目標,前院管事房!那把開啟核心秘密的“鑰匙”,很可能就在那堆被刻意收集的舊報紙裡!他如同一陣冰冷的疾風衝出傭人房,留下身後徹底崩潰的阿桂嫂蜷縮在冰冷的地上絕望嗚咽。
廣慈醫院地下深處臨時囚室,空氣仿佛已經完全被恐懼和致命的毒氣所浸透、固化。巨大的毒桶如同沉默的遠古凶獸,矗立在慘白的無影燈下。臨時加裝在裂縫處的真空壓力計表盤上,那根纖細卻象征著死亡的紅針,已經頑固地爬升到了39.5毫巴!指針每一次微不可查的顫抖,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室內每一個人的心頭。老陳氣喘籲籲地指揮著幾名同樣穿著防護服、動作笨拙的影子組成員,奮力將一塊塊沉重的鉛板拖拽進來,試圖在毒桶周圍搭建起一個臨時屏障。鉛板相互撞擊發出沉悶的巨響,在壓抑的地下空間裡回蕩,如同為末日敲響的喪鐘。
“密封圈”佝僂著背,幾乎將整個身體都趴在了臨時工作台上。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麵前一組剛剛做出來的化學試紙反應結果,雙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額頭上的汗珠如同小溪般流淌下來。試紙上,原本用來檢測芥子氣衍生物的顯色劑區域,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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