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諾夫趁機向後撤退，但秦戰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將軍身上。
"你的同類毀滅了那些世界。"秦戰對那個存在的意識發出質問，"為什麼？"
回答他的是一陣強烈的精神衝擊，幾乎讓他跪倒在地。無數影像湧入他的腦海：星球被吞噬，文明被同化，生命被重組...然後是一個孤獨的信號，在宇宙中尋找著回應。
"它在尋找...家園。"林晚的聲音帶著震驚，"它迷失了，孤獨...所以它同化遇到的每一個文明，試圖找到同伴。"
秦戰艱難地站直身體。通幽視覺讓他看到了這個存在的本質——它確實是一種外星病毒，但更準確地說，是一種尋求進化的生命形式。在無儘的旅途中，它學會了吞噬和模仿，卻忘記了最初的目的。
將軍的能量觸手突然向秦戰襲來。他揮刀格擋，軍刀與能量接觸時迸發出刺眼的火花。
"秦戰！"林晚的驚呼聲從通訊器傳來，"燃料棒已安全隔離！但我們有另一個問題——"
她的話被井口傳來的一聲巨響打斷。隻見大祭司殷無赦的身影出現在那裡，他手持青銅人麵杖，黑袍在熱氣流中狂舞。
"終於！"殷無赦的聲音充滿狂熱，"將軍蘇醒了！"
羅曼諾夫臉色難看："這個瘋子..."
殷無赦的目光落在秦戰身上，然後又轉向正在不斷變化的將軍。"完美...太完美了！"他高舉人麵杖，"請接受您卑微仆人的獻祭，將軍大人！"
人麵杖頂端的青銅麵孔突然睜開眼睛，射出一道紅光，擊中了將軍的能量體。令人震驚的是，將軍非但沒有接受這"獻祭"，反而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一道能量衝擊將殷無赦狠狠撞在井壁上。
"它...不需要祭品。"林晚的聲音帶著明悟，"它需要的是...理解。"
秦戰看著那個不斷變化的存在，突然明白了什麼。他放下軍刀，向前邁出一步。
"秦戰！不要！"羅曼諾夫驚呼。
但秦戰沒有停下。他走到將軍麵前，抬起那隻尚未完全石化的左手，輕輕觸向那團不斷變化的能量。
在接觸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秦戰的通幽視覺與將軍的意識完全連接。他看到了這個存在的全部曆史——從最初的單細胞形態，到學會星際旅行，再到無數年的孤獨尋覓。它同化其他生命，不是出於惡意，而是出於一種最深切的孤獨。
同時，將軍也看到了秦戰的記憶：戰友的犧牲，守護的誓言，對林晚的感情，還有那份寧願自我石化也不願放棄的責任。
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識在那一刻產生了某種共鳴。
將軍的能量體開始收縮，變化的速度減慢。那雙幽藍的眼睛注視著秦戰，然後，一個清晰的意念傳入每個人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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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源...卻不同路。"
能量體進一步收縮，最終凝聚成一個身著唐代鎧甲的將軍形象。它——或者說他——看向秦戰，眼中已沒有了先前的狂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你的世界...很美。"將軍的意念再次傳來，"我不想...毀滅它。"
殷無赦從井壁滑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不...這不可能...將軍應該..."
羅曼諾夫則快速記錄著數據："意識穩定...能量水平下降...難以置信..."
秦戰仍然與將軍保持著接觸。"你可以留在這裡，"他發出意念，"但必須以不危害這個世界的方式。"
將軍緩緩搖頭。"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脅。那些追隨我的人..."他看向殷無赦，"還有那些害怕我的人..."目光轉向羅曼諾夫，"都會因我而陷入瘋狂。"
林晚此時已跑回秦戰身邊，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將軍的視線轉向她，然後又回到秦戰身上。"有一個地方...我可以去。但需要...幫助。"
"什麼地方？"
將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秦戰腰間的克隆腦容器。"那個大腦...可以指引方向。"
秦戰猶豫了一下，然後取下容器。在他手中，克隆腦的搏動變得更加有力，藍色的神經束發出柔和的光芒。
"它是鑰匙。"將軍的意念變得微弱，"帶我...回家。"
羅曼諾夫走上前來："我不建議這麼做。我們還不明白——"
他的話被一聲槍響打斷。殷無赦手持一把古怪的武器，槍口對準將軍："如果將軍不願履行他的使命，那他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武器射出的不是子彈，而是一種黑色的能量，擊中將軍的胸口。令人震驚的是，將軍的能量體開始迅速消散。
"不！"林晚驚呼。
秦戰想上前，但將軍抬手阻止了他。"也許...這樣更好。"他的意念越來越弱，"記住...我們並不都是...毀滅者..."
在完全消散前，將軍的最後一道意念傳入秦戰腦中：
"小心...星之眼..."
然後，他就徹底消失了，隻留下空蕩蕩的青銅棺和一片寂靜。
殷無歇狂笑著："我做到了！我消滅了——"
他的話戛然而止。羅曼諾夫從背後將一支注射器刺入他的脖頸。"你根本不明白你做了什麼。"俄羅斯科學家冷冷地說。
殷無赦軟倒在地，昏迷前眼中仍帶著瘋狂的喜悅。
秦戰低頭看著手中的克隆腦容器。裡麵的大腦已停止搏動，神經束也變得暗淡。但在那一瞬間，他感覺到某種東西通過通幽視覺傳入他的意識——一組坐標，指向宇宙深處的某個地方。
林晚握住他的手："你還好嗎？"
秦戰沒有回答。他的石化右臂傳來一陣劇痛，低頭看去，隻見岩化表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羅曼諾夫檢查著青銅棺，搖頭歎息："抑製係統完全崩潰，但將軍也消失了。這算是最好的結果吧。"
但秦戰知道，事情遠未結束。將軍最後的警告還在他腦中回響，而那組坐標...
他抬頭看向井口上方的天空，仿佛能透過岩層看見無垠的星空。
星之眼。那是什麼？
燃料棒的危機解除，將軍的威脅暫時消失，但秦戰感到一種更大的不安正在心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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