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茜那聲撕裂喉嚨的尖叫還在書房裡回蕩,帶著無儘的恐懼和癲狂,狠狠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女警死死抱住劇烈掙紮、幾乎要昏厥過去的王茜,試圖將她拖離這個恐怖的源頭。陳國棟臉色鐵青,手按在槍套上,眼神驚疑不定地在癲狂的王茜和書桌上那枚依舊投射著持戟士兵虛影的血玉幣之間來回掃視。那虛幻的士兵在強光照射下微微波動,散發著冰冷粘稠的怨氣,仿佛隨時會從光影中掙脫出來。
林晚強迫自己從驚駭中抽離,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她一手穩住強光電筒,另一隻手迅速從銀色金屬箱裡抽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盒,頂端探出幾根天線。她將方盒對準玉幣和青銅匣,盒麵上的小型液晶屏數字瘋狂跳動。
“能量讀數異常攀升!次聲波峰值消失,轉為…未知高頻震蕩!”林晚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玉幣不是接收器…它本身就是個能量源!那幻影是它內部存儲信息的全息投射!”
“關掉它!”陳國棟低吼道,額角青筋暴跳,“把那鬼東西蓋上!”
林晚手指移向電筒開關。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秦戰動了。
他像一道沉默的黑色閃電,越過驚惶的女警和掙紮的王茜,一步跨到紅木書桌前。沒有半分遲疑,那隻戴著戰術半指手套的右手,如同捕食的鷹隼,快、準、狠地伸出!目標直指——青銅匣中那枚正被強光照射、投射著持戟士兵虛影的染血玉幣!
“彆碰!”林晚的警告脫口而出!
太晚了!
秦戰的指尖,帶著一種近乎莽撞的決絕,猛地觸碰到了玉幣冰冷、浸滿血汙的表麵!
嗡——!!!
就在指尖接觸的刹那,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冰冷、都要深入骨髓的洪流,如同決堤的天河,順著指尖狠狠衝入秦戰的腦海!現實世界的景象——林晚驚愕的臉、陳國棟拔槍的動作、王茜扭曲的尖叫、甚至那持戟的士兵虛影——瞬間被這股洪流衝得粉碎!
眼前猛地一黑!隨即又被更加狂暴、更加血腥的色彩和聲音徹底淹沒!
熱!
難以想象的高溫如同實質的烙鐵,狠狠燙在皮膚上!空氣扭曲蒸騰,每一次呼吸都灼燒著氣管!
震耳欲聾!不是戰場廝殺,是某種更原始、更恐怖的巨響!如同大地在咆哮!無數沉重、巨大的金屬撞擊聲!那是…鍛錘?還有…某種龐大風箱拉動的、如同巨獸喘息般的“呼——呼——”聲!
視野被一片刺目的、翻滾的赤紅和金黃占據!那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熔爐!爐壁由粗糙的黑色巨石壘砌,縫隙裡透出熾熱的白光!爐口上方,翻滾著粘稠的、如同岩漿般的液體!那是沸騰的青銅汁!金黃色的液麵上不斷鼓起巨大的氣泡,又猛地炸開,濺射出致命的、帶著金屬腥氣的滾燙液滴!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焦糊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蛋白質被高溫瞬間碳化的惡臭!
“不——!!放了我!!!”
淒厲到非人的慘嚎聲猛地炸響!蓋過了熔爐的轟鳴!
秦戰的“視線”猛地被拉近!他看到熔爐旁,一個巨大的、同樣燒得通紅的青銅坩堝,被幾根粗大的鐵鏈懸吊著,正由十幾個赤膊的、肌肉虯結的奴隸拚命拉動絞盤,緩緩傾斜!坩堝口,粘稠的、金紅色的青銅熔液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而下方!
不是鑄模!
是十幾個深陷的、如同殉葬坑般的石槽!每一個石槽裡,都擠滿了被粗糙鐵鏈死死捆縛、無法動彈的人!他們穿著破爛的、染血的麻布衣,有的還殘留著皮甲的殘片!是士兵!是那些在戰場上被俘的士兵!他們臉上刻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身體因無法想象的劇痛而瘋狂扭動、抽搐!皮膚在高溫輻射下瞬間焦黑、起泡、碳化!
金紅的、死亡的瀑布無情地澆灌而下!
“嗤啦——!!!”
令人靈魂凍結的聲音!那不是水澆在火炭上,是滾燙的金屬澆灌在活生生的血肉之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