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車的冰冷似乎還凝固在骨髓裡，周銳焦黑殘肢上那幽藍晶體的微光，與右臂石化指內部的共鳴刺痛，如同跗骨之蛆，纏繞著秦戰的神經。他提著那個銀白色的手提箱，箱體冰冷的觸感透過手套傳來，像提著一塊來自深淵的寒冰。
返回的路途異常安靜。通風管道裡隻有他匍匐前行的摩擦聲和粗重的呼吸。門外冰甲陰兵不知何時停止了撞擊，死寂反而更加令人不安。那種暴風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推開停屍房小門，慘淡的光線和更加濃鬱的陰寒氣息撲麵而來。陳國棟和墨七爺幾乎虛脫地靠在劇烈變形的門板上，渾身冰霜，傷口凝結。林晚臉色蒼白地坐在地上，受傷的腿伸直，麵前攤開著打開的便攜式ep發生器和她那台屏幕碎裂的電腦，旁邊散落著精細的工具和幾根細如發絲的導線。她正用凍得發青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將ep的核心模塊與一個米粒大小的微型接口連接。
看到秦戰回來，三人眼中同時燃起一絲希望。
“拿到了？”林晚的聲音嘶啞急切。
秦戰將手提箱放在她麵前，打開。那三個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微型機器人和小巧的操控終端暴露在空氣中。
“時間不多。”秦戰言簡意賅，目光掃過地上被血泥蝕穿的白骨坑，那裡的怨煞氣息似乎更加濃鬱了。
林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拿起終端，快速瀏覽著上麵羅曼諾夫預設的簡易指令界麵，又看了看ep模塊。“磁吸附…低頻引導…抗乾擾塗層…可以對接！”她眼中閃過亮光，手指飛快地動作起來，用特製的導電膠和微型夾具，將ep模塊牢牢固定在其中一顆微型機器人的頂部。整個過程在低溫下進行，她的手指幾乎凍僵，動作卻依舊穩定精準。
“好了！”幾分鐘後，她抬起頭，將改造好的“炸彈螞蟻”展示給秦戰，“通過終端控製它移動到冷卻泵核心區域，手動指令引爆！但它的信號穿透力有限，一旦進入管道深處，乾擾會急劇增強，我們必須靠近ct機房門口操作！”
秦戰接過終端。屏幕上是冷卻管道的簡化結構圖和一個閃爍的光標。他看了一眼那扇依舊被冰封、卻暫時安靜的鉛門。
“怎麼送進去？”陳國棟喘著氣問，“門還堵著。”
“冷卻液回流口。”林晚指著結構圖上一個位於鉛門下方角落、不起眼的檢修蓋，“正常情況下是單向閥，防止倒流。但現在內部能量紊亂，壓力失衡，加上極低溫，閥門很可能失效或脆化。那是唯一的縫隙。”
秦戰走到那處檢修蓋前。蓋子很小，隻有巴掌大，被厚厚的幽藍冰晶封死。他拔出戰術匕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在邊緣撬動。“哢嚓…哢嚓…”冰晶碎裂，露出底下鏽蝕的金屬。他用儘全力，猛地一撬！
“哐當！”檢修蓋被強行打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僅容一指粗的金屬管道口。一股更加刺骨的、帶著奇異金屬腥味的寒氣從管口湧出。p的微型機器人放入發射器的滑槽，對準管道口。
“準備。”他低聲說，手指懸在終端屏幕的“發射”指令上。
陳國棟和墨七爺掙紮著站起，緊張地盯著。林晚握緊了拳頭。
發射！
沒有聲音。隻有一道微弱的銀灰色影子，瞬間沒入黑暗的管道口，消失在深處。
終端屏幕上，代表機器人的光點開始沿著預定的管道結構圖快速移動。一切順利。
光點穿過彎曲的管道，避開虛擬的障礙物，不斷深入…深入…
終於，光點抵達了目標區域——冷卻液循環泵的核心腔體！
“就是現在！引爆！”林晚急聲道。
秦戰手指毫不猶豫地按向屏幕上的手動引爆指令！
就在他指尖觸及屏幕的刹那——
異變陡生！
終端屏幕猛地閃爍起刺眼的紅光！代表機器人的光點非但沒有消失，反而亮度驟然增強了數倍，變成了一個危險的、不斷膨脹的紅色警告標誌！
“警告！信號丟失！控製權覆寫！”
“錯誤！未知能量乾擾！”
“目標指令被篡改！危險！”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瘋狂響起！
與此同時！
“嗡——！！！”
ct機房內，那低沉壓抑的嗡鳴聲毫無征兆地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不再是混亂的咆哮，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帶著嘲弄意味的…規律性脈衝！
緊接著，機房破洞內，那巨大環形掃描儀核心的幽藍蜂巢陣列，光芒大盛！並非狂暴，而是一種穩定的、充滿掌控感的強光！p的微型機器人，並沒有在泵芯處爆炸，而是…穩穩地吸附在了泵體側麵的一個傳感器接口上！它頂部的ep模塊指示燈詭異地閃爍著綠光，仿佛在報告“任務完成”！
而機器人的頭部，那微小的激光定位器，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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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點越過破洞，精準無比地…定格在了秦戰的眉心！
“咻——！”
一道極其細微卻能量高度集中的微型激光，從機器人頭部射出，直刺秦戰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