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喚醒他”三個字在眾人腦海中回蕩的第三分鐘,軍方的重型設備已經抵達驪山外圍。
這次不是常規部隊,而是一支特殊的地質工程兵團——他們配備的設備原本用於探測地下礦藏和地質斷層,但現在被緊急調來對付晶簇。帶隊的指揮官姓趙,是個五十多歲、臉上有燒傷疤痕的硬漢,見到陳國棟的第一句話就是:“陳大校,我們需要晶簇的根係圖。越詳細越好。”
陳國棟指著遠處已經擴張到直徑三公裡的晶簇森林:“怎麼測?那些東西會主動攻擊靠近的生物。”
“不靠近。”趙指揮官指向身後十二輛重型卡車。卡車上裝載著巨大的震動發生器和陣列式傳感器,“我們用地震波。原理和石油勘探一樣——在地麵製造人工地震,通過傳感器接收反射波,繪製地下結構。”
“但晶簇會吸收能量——”
“所以要快。”趙指揮官展開平板電腦上的作戰圖,“我們在晶簇森林外圍布設一百二十個震源點,同時激發。地震波會在幾毫秒內穿透整個區域,晶簇就算想吸收,也來不及吸收全部。我們隻需要這幾十毫秒的數據窗口。”
計劃很冒險,但時間不等人。
墨七爺和陳小鵬被帶到臨時指揮所——一輛改裝過的移動指揮車。車內屏幕上顯示著整個驪山區域的三維地形圖,圖中那片代表晶簇森林的藍色區域正在緩慢但堅定地擴張。
“根係圖是關鍵。”墨七爺盯著屏幕,“先祖記載過,幽熒石的活化形態分為‘晶冠’和‘晶根’。晶冠就是地麵看到的這些晶簇,負責吸收能量;晶根深埋地下,負責能量傳輸和儲存。隻要摧毀根係的核心節點,晶冠就會失去能量供應,自然枯萎。”
“但根係可能深達數百米。”陳小鵬指著屏幕下方不斷變化的深度數據,“而且根係結構肯定是立體的、網狀分布,怎麼找核心節點?”
“用‘心跳’導航。”陳小鵬突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少年指著自己的胸口:“秦叔叔和林阿姨的心跳,在晶簇內部產生了共鳴。但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共鳴的強度有規律性的起伏?就像……聲納探測時遇到不同密度介質產生的回波差異。”
他調出剛才記錄的音頻頻譜圖。圖上,石雕和晶簇核心同步的心跳信號,確實呈現出周期性的強弱變化,周期大約是十二秒。
“這不是簡單的心跳。”墨七爺眼睛亮了,“這是……脈衝編碼!秦戰那小子,他在用心跳頻率傳遞信息!”
技術人員立刻對信號進行解碼。過程很複雜,但基本原理類似於摩爾斯電碼——強脈衝代表“1”,弱脈衝代表“0”。十二秒一個周期的編碼串,持續不斷地重複。
二十分鐘後,第一條完整信息被破譯出來:
根係網絡,三維坐標已標記
核心節點深度:417米
節點類型:能量彙聚點
建議攻擊方式:低溫脆化
“低溫脆化?”趙指揮官皺眉。
“晶體材料在極端低溫下會變脆。”墨七爺解釋,“尤其是這種能量晶體,內部結構依賴持續的能量流動維持。如果瞬間降溫到絕對零度附近,晶體結構會因熱脹冷縮不均勻而崩裂。”
“但怎麼把低溫送到地下四百多米?而且還要精準命中一個可能隻有幾米大小的節點?”
墨七爺沉默了。
常規武器做不到。鑽地彈可以穿透地層,但彈頭內部裝的是炸藥,不是液氮。即使改裝,也很難在穿透數百米岩層後,還能精確釋放低溫介質。
除非……
“用‘心跳’導航。”陳小鵬再次說道,這次語氣更堅定,“秦叔叔的心跳信號,本身就是最好的製導信標。如果我們製造一個能感應心跳頻率的彈頭,讓它在穿透地層的過程中,不斷調整方向,直到信號強度達到峰值——”
“——那就是核心節點的位置。”趙指揮官接過話頭,“彈頭引爆,釋放液氮,瞬間冷凍節點。”
計劃聽起來可行,但技術細節令人頭大。
首先是彈頭。需要能在堅硬岩層中鑽行四百多米的小型化鑽地裝置,還要集成高靈敏度的生物信號傳感器、實時導航計算機、以及足夠量的超低溫介質。
其次是投放。怎麼把彈頭發射到準確的位置?晶簇森林上空有強烈的能量乾擾,無人機和導彈都可能失控。
最後是時間。從設計到製造到投放,需要多少小時?晶簇可不會等。
“給我六個小時。”墨七爺突然說。
“什麼?”
“我見過類似的東西。”老人快速在紙上畫出草圖,“不是鑽地彈,是墨家先祖設計的‘穿山甲’——一種用於地下探礦的機關獸。它用高頻震動鑽頭破岩,體腔內可以裝載樣本。如果把它改裝成彈頭,用秦戰的心跳信號導航……”
“六個小時你能造出來?”趙指揮官懷疑。
“不能。”墨七爺搖頭,“但驪山下麵有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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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三維地圖上,距離晶簇森林兩公裡外的一個標記點:“這裡是墨家古代工坊的另一個入口。我在整理先祖遺物時發現,裡麵封存了三台完好的‘穿山甲’。它們沉睡了兩千多年,但隻要更換能量核心,就能重新啟動。”
陳國棟拍板:“行動。小鵬,你帶墨師傅去工坊。趙指揮官,你負責提供掩護和支援。我協調液氮供應——需要多少?”
“每台至少五百升。”墨七爺計算著,“而且要超低溫,零下兩百攝氏度以下。”
“液氮罐車已經在路上了。”陳國棟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淩晨四點四十七分。六小時後,上午十點四十七分,我們要發起攻擊。”
六個小時的準備,像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墨七爺和陳小鵬在工坊深處找到了那三台“穿山甲”。機關獸的造型像放大的犰狳,外殼由青銅和隕鐵合金鑄造,關節處有複雜的齒輪傳動係統。最神奇的是它們的鑽頭——不是金屬,而是一種黑色的、非晶質材料,墨七爺認出那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幽熒石,硬度足以切開花崗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