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報》用了一個肉麻到讓他起雞皮疙瘩的標題——《來自東方的紅色上帝!他用一個賽季,重塑了曼聯的靈魂!》
《衛報》則開始從哲學的高度,分析起了他的戰術思想——《抽象、解構與後現代主義:高仇向的足球哲學與他的形而上學革命》arking”,更是喪心病狂地,為他的每一場比賽都製作了長達萬字的,逐幀分析的戰術複盤。文章的最後還附上了一句評價:“我們看不懂,但我們大受震撼。”
他越看越煩,感覺自己像在提前閱讀自己的悼詞。那些吹捧和讚美,在他看來空洞而又乏味。
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
而是全世界都在為你唱讚歌,而你自己卻覺得這一切無聊透頂。
高仇向收起手機,對著那片蔚藍的大海,長長地發出了一聲孤獨的歎息。
“唉——”
這一聲歎息,穿過海風,精準地飄進了不遠處哈蘭德的耳朵裡。
挪威魔人領完他那由糖果和貝殼組成的“獎金”之後,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還沾著幾粒沙子,笑容卻像地中海的陽光一樣燦爛。
“教練!你怎麼了?不開心嗎?”哈蘭德蹲在高仇向的躺椅旁邊,像一隻好奇的大金毛,眨巴著他那雙天真的藍色眼睛,“我們可是三冠王啊!你應該高興才對!”
高仇向緩緩地將自己的墨鏡向上推了一點點,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一手從一個奧地利聯賽的愣頭青,打造成了全世界最炙手可熱的超級中鋒的年輕人。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帶著些許無奈的口吻,緩緩地說道:
“埃爾林,你知道……”
“一個獵人,最大的悲劇是什麼嗎?”
哈蘭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愣了一下。他撓了撓頭,很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鐘,然後試探性地回答:“呃……是……槍法不好?”
高仇向搖了搖頭,眼神愈發深沉,仿佛透過哈蘭德的頭頂看到了遙遠的時空儘頭。
“不。”
“是當他走進森林,卻發現這片廣袤的森林裡,再也沒有一隻值得他舉起獵槍的獵物了。”
這話說完,高仇向自己都被自己這信手拈來的逼格給感動到了。他覺得,自己此刻的形象,簡直就是一個站在武林之巔,看透了世事浮沉的絕世高手。
哈蘭德,應該會被自己這番點撥所深深地震撼,從而進入一個全新的思想境界吧?
他期待地看著哈蘭德。
隻見挪威魔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那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恍然大悟的光芒。
然後,他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
“哦!我懂了!教練!”
“你的意思是,曼聯已經沒有挑戰了!你需要一個更有挑戰性的獵物!”
“那……”
他湊近了高仇向,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們去吃海鮮自助餐吧?”
高仇向:“?”
哈蘭德的眼睛亮得像兩顆500瓦的燈泡,充滿了對“挑戰”的渴望。
“我早就打聽好了!沙灘儘頭那家‘epescadoro’瘋狂的漁夫)餐廳,他們的自助餐,龍蝦和生蠔,全都不限量供應!我聽說,上一個敢於挑戰他們店‘龍蝦自由’的猛男,是一個來自德國的摔跤手,結果吃到第五隻就當場被抬進了救護車!”
“教練,這很有挑戰性!我們去獵殺他們的龍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