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名字,夏蔓臉色瞬間一變,眼底流露出濃濃的憎惡,還夾雜著一絲深藏的恐懼。
賴瘸子原本叫賴子。
是梔花村人憎狗厭的老光棍。
平日裡遊手好閒,偷雞摸狗,還經常騷擾村中婦女。
在農村,女性的名節本就十分重要。
結果可想而知,賴子被人家丈夫打斷了一條腿,成了賴瘸子。
在此之後,他老實了許多。
但賴瘸子賊心不死,暗地裡又把魔爪伸向了懵懂無知的小女孩。
有一次,小夏蔓差點也被他騙進小黑屋。
幸好溫禮則過來找她,阻止了圖謀不軌的賴瘸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件事最後鬨得很大。
憤怒的兩家人直接將賴瘸子送去蹲籬笆,這才鏟除了梔花村這顆毒瘤。
沒想到時過境遷,他居然還敢回來。
夏蔓深吸一口氣,平複內心的憤怒,轉而望向惶恐不安的女孩。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
“小雅,你也要小心點。”
她還算幸運,那次有驚無險。
可村裡許多女孩早已遭了毒手,卻又不敢和父母說,因為說了反而會被嫌棄丟人。
於是她們隻能將傷疤深埋於心,讓時光慢慢掩蓋曾經的陰影。
然而,有些陰影終其一生都無法磨滅。
“嗯,我會注意的。”
夏小雅點點頭,扯起一抹苦澀又慶幸的笑。
“而且我每天在家裡乾活,也不怎麼出門。”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夏蔓看著骨瘦如柴的女孩,心中歎息。
她最近從奶奶那聽說了夏小雅的事。
因為接連生了兩胎女兒,再加上傷了身體,被丈夫一家嫌棄沒用、趕回了娘家。
夏小雅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重男輕女的李招娣可不是什麼慈母,估計正盤算著再賣女兒一次,給兒子換彩禮呢。
如果夏小雅不反抗,等待她的結局隻有被吃乾抹淨。
“能怎麼辦?”
“我沒錢沒學曆,更沒有家,跟狗一樣討口飯吃,餓不死就行。”
夏小雅自嘲一笑,蒼白枯敗的臉上寫滿了辛酸,沒有一絲朝氣與活力。
夏蔓對上女孩死氣沉沉的眼神,神色無比鄭重。
“小雅,梔花村很小,世界很大。”
“走出去看看吧,外麵的人有千種萬種活法。”
“你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繁衍的工具,更不是任由彆人隨意買賣的物品。”
“隻要你願意,完全可以用雙手養活自己。”
“自由、獨立、有尊嚴地活著。”
最後一句話振聾發聵,重重擊打在夏小雅如一灘死水的心房,泛起陣陣波瀾。
她灰暗的眼眸裡浮起一點亮光,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冀地呢喃。
“我...可以嗎?”
“這個要問你自己。”
夏蔓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你決定好後來找我,我送你一程。”
說完她起身離開,留下夏小雅慢慢考慮。
人生的路終歸隻能靠自己走,旁人最多伸手拉一把。
回到家後,夏蔓剛好撞上神情焦急的青年。
“小乖,你沒事吧?”
“有沒有傷到哪裡?”
溫禮則端詳著小姑娘的全身上下,待看見她手腕時,頓時心疼地皺起眉。
小姑娘皮膚白嫩,那一圈紅痕格外刺眼,甚至隱隱有些浮腫。
他捧起她的柔荑,輕輕吹了吹。
“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