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顆淚珠從夏蔓下巴滾落,砸在被子上,也砸在她的心口。
十八年來積壓的委屈轟然爆發,如決堤的山洪,衝垮了她偽裝的堅強。
忽然這時,她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懷抱主人似乎沒怎麼抱過人,僵硬的身體像塊鋼板。
可夏蔓卻覺得無比安心。
她猶如一隻尋到庇護所的鳥兒,撲進他堅實的胸膛中,眼淚隨之奪眶而出。
滾燙的淚水洶湧落下,很快打濕了祁凜的襯衫,灼熱的溫度穿過皮肉,浸透了他的心臟。
那冰冷堅硬的外殼再次被融化,縫隙也裂開得更大。
“彆哭。”
祁凜低頭看著懷中嗚咽的小姑娘,頭一次如此手足無措,臉上一貫的冷漠也無法維持。
他沒安慰過人,隻能用承諾給予她安全感。
“往後我會護著你,囡囡。”
男人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抹重若千鈞的堅定。
夏蔓心神一顫,更多的委屈如洪水湧了上來。
她不再壓抑情緒,鬆開緊咬住的下唇,放聲大哭。
“嗚嗚嗚......”
綿綿陰雨變成了滂沱大雨,但這次有港灣依靠,疲憊的心終於鬆懈下來。
她不用再防備各種明槍暗箭。
也不用再擔憂連累親朋好友。
更不用再時時刻刻緊繃神經。
有強大的樹木遮風擋雨,她可以卸下重負,安心依偎著他休息一會。
一會就好...一會就好...
雖是這樣想,但夏蔓還是像小動物一樣,貪戀地往溫暖的懷抱裡鑽。
祁凜沒有抗拒,默默展開臂膀,回擁住她。
他想起家長哄孩子的方式,動作生疏地拍打她的背。
“不哭。”
然而,冷心寡情的大總裁連安慰人都不會,更彆說哄人了。
一個力道沒控製好,直接拍得夏蔓一下岔了氣。
“嗚嗚——嗝~”
哭聲戛然止住,一個哭嗝衝散了悲傷的氛圍,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尷尬。
夏蔓:......老天奶,哪有這樣安慰人的?
祁凜:......好歹不哭了,方法有用。
夏蔓哭到一半哭不下去,又不好意思從男人懷裡出來。
因為淚水糊了一臉,不太雅觀。
祁凜以為小姑娘還在難過,於是繼續拍背安慰。
隻不過這次力道輕了許多,動作也越發熟練。
夏蔓靜靜埋在他胸口,放鬆身心,享受片刻的安寧。
他的胸膛很寬,能將她整個人圈住。
他的氣息很好聞,如山如樹,穩重可靠。
他的胸肌沒有想象中軟,卻足夠堅硬結實。
滿滿的安全感環繞著她。
“嗯~”
夏蔓忍不住拱了拱腦袋,喉間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祁凜斂眉低眸,注視著懷中小小一團的人兒,劍眉時蹙時展。
好軟,好輕,輕得宛若一捧雲,軟得跟沒骨頭似的。
小姑娘太瘦了,以後要喂胖點。
兩人心思各異,誰也沒說話。
屋內靜悄悄的,空氣中流淌著脈脈溫情。
親密相擁間,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呼吸、心跳。
心與心的距離一點點靠近。
良久後。
夏蔓悄悄抹乾淨眼淚,退出男人的懷抱,低著頭悶悶詢問。
“真的嗎?”
“嗯?”
小姑娘剛哭過的嗓子帶著鼻音,軟軟糯糯,含糊不清。
祁凜一時沒聽明白她的意思。
“你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