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琳琅洞府。
洞府內的靈氣比外界濃鬱了不止一倍,牆壁上鑲嵌的月光石將每一處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晝。價值不菲的青玉地麵光潔如鏡,倒映著一個來回踱步、儀態儘失的身影。
“啪!”
又一隻上好的白玉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開,發出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洞府中顯得格外刺耳。
柳如煙胸口劇烈地起伏,一張俏臉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她腦子裡反複回蕩著執事堂裡聽來的消息,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她的心裡。
五百貢獻點!
一整瓶二階上品的“回春丹”!
這些本該屬於她的榮耀,這些足以讓她在內門弟子中再次脫穎而出的資源,如今全都成了蘇纖纖那個賤人的囊中之物!
憑什麼?
她柳如煙,內門天之驕女,自幼便在宗門長大,享受著最好的資源。而蘇纖纖呢?一個從外門爬上來的螻蟻,資質平平,根基淺薄,憑什麼能一次又一次地奪走本該屬於她的光環?
她不甘心。
那股不甘,像野火般在她五臟六腑間焚燒,燒得她理智全無。
血色森林裡,蘇纖纖那張沾滿血汙卻依舊平靜的臉,墨淵護在她身前那道冷硬的背影,還有她最後那句誅心的話語,一幕幕,一幀幀,在她眼前交替閃現。
屈辱、嫉妒、怨恨,如同三條毒蛇,死死地纏住了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要讓她窒息。
“蘇纖纖……”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徹骨的寒意。
不行,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她快步走到洞府深處的靜室,在一麵光滑的石壁前站定,指尖掐訣,靈力微吐。石壁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個不過尺許見方的暗格。
暗格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枚通體漆黑的符籙。
這符籙並非青雲宗製式,上麵沒有祥雲仙鶴的紋路,而是刻畫著一種詭異扭曲、如同鬼畫符般的血色線條,僅僅是看著,就讓人感到一陣心神不寧。
這是她數年前,在一次宗門外的曆練中,無意間從一個黑市散修手中得到的。那散修曾說,此符可跨越宗門陣法,聯係到一位“隻要給得起價錢,什麼都肯做”的狠人。
她本以為,自己永遠也用不上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可現在……
柳如煙的呼吸變得急促,她伸出手,指尖在觸碰到那枚符籙的瞬間,又如遭電擊般縮了回來。她腦中閃過一絲掙紮。勾結外宗修士,對付同門,這是宗門大忌,一旦敗露,後果不堪設想。
但下一刻,蘇纖纖得到五百貢獻點後,修為大進,將自己遠遠甩在身後的畫麵,便清晰地浮現在她腦海。還有墨淵師兄那愈發冰冷的眼神……
最後一絲理智,被嫉妒的狂潮徹底吞沒。
她不再猶豫,一把抓起那枚黑色傳音符,將體內靈力狠狠注入其中。
符籙上的血色紋路瞬間亮起,發出一陣微弱的、如同鬼哭般的嗡鳴。緊接著,整張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極細的黑煙,扭曲著鑽入虛空,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柳如煙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她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卻緩緩勾起一抹陰冷而扭曲的笑容。
“蘇纖纖,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
青雲宗山門之外百裡,有一處三不管地帶,名為“黑風集”。
這裡龍蛇混雜,聚集了各路散修、被宗門驅逐的棄徒,以及一些專門做著見不得光生意的亡命之徒。
集市最深處,一間終年不見陽光的酒肆裡,彌漫著劣質靈酒、汗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氣味。
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坐著一個身穿暗色勁裝的男人。他頭上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鬥笠,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和一道從嘴角延伸至耳根的猙獰疤痕。
他沒有喝酒,隻是用一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一柄造型奇特的彎刃短刀。刀身呈詭異的暗紅色,仿佛浸透了乾涸的血。
周圍的喧囂似乎與他無關,他自成一個世界,一個充滿了危險與死寂的世界。
忽然,他擦拭的動作一頓。
一縷微不可見的黑煙,憑空出現在他麵前的酒桌上,盤旋扭曲,最終凝聚成一行細小的血色文字。
男人抬起頭,鬥笠的陰影下,一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看著那行文字,嘴角的疤痕隨之牽動,勾起一個無聲的、嗜血的笑。
“青雲宗,柳如煙……嗬,這位大小姐,又有什麼‘麻煩’需要處理了?”
他便是玄煞,黑風集一帶凶名赫赫的散修,煉氣九層巔峰的修為,一手“化血刀法”陰毒無比,不知有多少修士命喪其手。他最喜歡接的,就是這些大宗門弟子私下裡發布的“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