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裹挾著築基修士的威壓,直衝蘇纖纖的麵門而來。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一瞬,山道上那些無形的靈力漩渦,似乎也因主人的怒氣而變得躁動不安。
換作尋常內門弟子,怕是早已嚇得腿軟,當場跪地求饒。
蘇纖纖卻隻是心頭一緊,麵上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迅速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晚輩禮。
“弟子蘇纖纖,拜見吳長老。”她的聲音清脆,不卑不亢,“弟子絕無偷師之意。隻是奉宗門之命,需往‘落日沙漠’執行一項任務,聽聞長老乃宗門陣法大家,特來求教一二。行至此處,被長老洞府前這玄奧無雙的陣法沙盤所吸引,一時看得入了神,這才駐足,驚擾了長老清修,還望長老恕罪。”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來意,又不動聲色地拍了個馬屁,還將自己“偷看”的行為,解釋為對長老高深陣法的仰慕。
【好家夥,這脾氣,比煉器房的爐子還爆。】蘇纖纖心裡默默吐槽,【不過看他這黑眼圈,估計是為kpi熬了好幾個通宵了,理解,理解。】
吳長老本是滿腔的煩躁無處發泄,見眼前這女娃子不似作偽,應對得體,那股威壓便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他上下打量了蘇纖纖一眼,花白的眉毛擰得更緊了:“蘇纖纖?就是那個在外門小比拿了第四,最近又在血色森林鬨出好大動靜的小丫頭?”
“正是弟子。”蘇纖纖心中一動,沒想到自己的名聲已經傳到這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陣法狂人耳中了。
“哼,要去落日沙漠?”吳長老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要將她看穿,“你一個煉氣七層的小娃娃,去那地方送死嗎?宗門哪個不長眼的,給你派的這種任務?”
“事關宗門一項隱秘,弟子不便多言。”蘇纖纖搬出了萬金油式的借口。
吳長老顯然對所謂的“隱秘”不感興趣,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個讓他頭疼欲裂的沙盤上,煩躁地擺了擺手:“老夫沒空指點你,自己去藏書閣查資料。彆在這兒礙眼!”
這是要下逐客令了。
蘇纖纖眼看就要被趕走,心中一急,目光飛快地掃過吳長老身旁。隻見那巨大的沙盤周圍,竹簡、獸皮卷、玉冊堆得如同小山一般,雜亂無章,有的甚至還沾著不知哪個年代的茶漬。
機會!
她非但沒退,反而上前一步,目光誠懇地看向那些堆積如山的典籍。
“長老,弟子觀您似乎正為這《上古陣法典籍》所困。”
吳長老猛地回頭,眼神如電:“你懂什麼?”
“弟子不懂陣法,隻是……”蘇纖纖的視線落在那一片狼藉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弟子隻是覺得,如此珍貴的上古典籍,如此堆放,實在有些……明珠蒙塵。弟子鬥膽,長老您鑽研的是天地至理,何必為這些整理歸類的俗務分心?不若讓弟子為您效勞,將這些圖譜典籍分門彆類,重新謄抄整理。您隻需專注核心,或許……靈感便會不期而至。”
這番話,說得極有水平。她沒有吹噓自己能解決問題,而是將姿態放得極低,把自己定位成一個整理資料的“書童”,既滿足了大佬的虛榮心,又切中了他眼下的痛點——研究環境一團糟,找個參考資料都得翻半天,能不煩躁嗎?
吳長老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那堆亂七八糟的寶貝,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眼神清亮、條理清晰的女弟子,那張萬年不變的臭臉上,竟出現了一絲可疑的鬆動。
他研究這殘篇已經數月,常常為了找一個符文出處,翻找一整天,搞得心浮氣躁,哪裡還有什麼靈感。這丫頭說的,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你會整理?”他將信將疑地問。
“弟子不才,在外門時,曾在藏書閣幫張管事整理過一段時間的古籍。”蘇纖纖謙虛地回答,順便把張管事拉出來當了個背景板。
吳長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對潔淨環境的渴望戰勝了對陌生人的警惕。
“罷了。”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指著那堆小山,“你就在那邊整理,不許靠近沙盤,不許出聲,要是弄壞了老夫一張圖紙,我把你拿去當陣眼!”
“弟子遵命!”蘇纖纖心中一喜,立刻應下。
【搞定!不愧是我,仙道第一金牌助理!】
她立刻動手,將那些珍貴的典籍小心翼翼地搬到一旁的石桌上。她沒有急著分類,而是先用清潔符籙,將每一卷典籍上的灰塵汙漬都清理乾淨,光是這一手細致,就讓不遠處用眼角餘光偷瞄的吳長老,眼神緩和了些許。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蘇纖纖展現出了驚人的信息處理能力。她並不懂那些高深的陣紋,但她能通過符文的形態、結構複雜度和書寫風格,將這些典籍進行初步的歸類。
“這個符文的邊角處理很圓潤,和那一卷獸皮上的風格很像,應該是同一時期的,放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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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玉簡上記載的是複合陣法,結構明顯比那些單一符文的複雜,單獨歸為一類。”
“這幾卷的材質都是千年火浣布,上麵記載的都是火屬性相關的陣法,可以建一個‘火係文件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