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分堂內,人聲鼎沸,靈石與貢獻點在櫃台前清脆地碰撞,交織成一曲屬於修仙者的忙碌樂章。
蘇纖纖卻什麼也聽不見了。
她的世界,被那麵巨大光壁頂端的一行紅字無限放大,視野裡隻剩下那三個字——柳如煙。
這個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針,紮在甲級任務報名名單的最頂端,散發著不加掩飾的惡意。
宗門竟然將古碑的任務公開了。
而柳如煙,搶在了所有人麵前,第一個響應。
蘇纖纖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那股剛剛因澄清謠言而舒展的輕鬆感,瞬間被一股更沉重的陰霾所取代。柳如煙此舉,無異於向她發出了最明確的戰書。
【玩得真大啊。】
蘇纖纖在心裡冷哼一聲。
【之前的造謠、使絆子,都還是上不得台麵的小動作。現在,她直接把自己綁在了宗門任務的戰車上。】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就理清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柳如煙接下甲級任務,意味著她此行前往落日沙漠,是奉宗門之命,名正言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組建隊伍,領取宗門的物資補給,甚至在遇到危險時,可以向宗門求援。
而自己呢?
自己是“私自”前往。在宗門看來,隻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去沙漠裡“尋找機緣”的普通弟子。一旦與柳如煙的隊伍發生衝突,無論誰對誰錯,在宗門長老眼中,自己都是那個“不懂規矩”、“乾擾公務”的一方。
好一招釜底抽薪。
柳如煙這是要利用宗門的規則,來為她自己的私怨服務,給自己披上一層“正義”的外衣。到時候,在沙漠裡,她對自己做任何事,都可以用“清除任務障礙”來搪塞。
“師姐?師姐?”櫃台後的執事弟子見她半天沒反應,小心翼翼地叫了兩聲,“您這狼骨和狼皮,還換嗎?”
“換。”
蘇纖纖回過神,將儲物袋裡的材料一股腦地推了過去,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執事弟子手腳麻利地清點、估價,很快將一袋沉甸甸的貢獻點玉牌遞給她。
蘇纖纖接過玉牌,看也未看便收入儲物袋,轉身離開了執事分堂。
她沒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在內門錯綜複雜的小徑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卻驅不散她心頭的寒意。
還差40的進度。
那張三階避沙符,已經從“重要物資”升級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沒有它,自己連和柳如煙站在同一片沙漠上的資格都沒有。
可剩下的助力該找誰?
吳長老的人情已經用過。清風宗的李師兄也幫了大忙。林清雪和李默他們修為不夠,即便助力,效果也微乎其微。劉長老?陳大師?或許可以,但都需要花費時間和人情去交換。
時間,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柳如煙的任務隊伍隨時可能出發,她必須搶在前麵。
正當她心煩意亂之際,一個清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她前方的路口。
來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如鬆,正是墨淵。
他似乎剛從宗門深處回來,身上還帶著幾分山巔的寒氣。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蘇纖纖身上,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你看到了。”
墨淵開口,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蘇纖纖腳步一頓,知道他指的是執事堂光壁上的任務。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宗主和幾位長老商議後,決定將此事公開。他們認為,古碑之事關乎重大,與其遮遮掩掩引人窺探,不如設下高門檻,讓有實力的弟子組隊前往,也好過各自為戰,白白送死。”墨淵解釋道,算是回答了她心中未曾問出的疑惑。
“柳如煙也算有實力?”蘇纖纖的語氣裡帶了點嘲諷。
墨淵看了她一眼,沒有評價柳如煙,隻是淡淡道:“她父親是戒律堂的柳長老。她能第一個得到消息,並不奇怪。”
一句話,便點明了背後的裙帶關係。
蘇纖纖撇了撇嘴,這些修二代,就是會投胎。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輕響。
“你還要去?”墨淵忽然問。
“去。”蘇纖纖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開玩笑,係統任務擺在那兒,不去就等於放棄治療。更何況,柳如煙都把戰書拍臉上了,她要是慫了,以後在青雲宗還怎麼混?
墨淵似乎對她的答案並不意外。他沉默了片刻,從自己的儲物戒中取出一卷獸皮,遞了過去。
那獸皮不知是何種妖獸的皮製成,質地柔軟卻極有韌性,邊緣還帶著天然的卷曲。展開後,一股蒼涼古樸的氣息撲麵而來。
上麵用朱砂和某種特殊的靈墨,繪製著一幅無比精細的地圖。
山川、河流、峽穀、綠洲……每一處地形都標注得清清楚楚。更讓蘇纖纖心驚的是,地圖上還用不同顏色的標記,畫出了許多紅色的危險區域和幾個綠色的安全點。